第一章：逆时墨痕

    高考数学考场的吊扇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驳阴影，林浩手中的钢笔第无数次戳破草稿纸，蓝黑色墨点像凝固的血迹般洇开。距离交卷还有十五分钟，立体几何大题的辅助线在他视网膜上重影，汗水顺着喉结滚进校服领口，在后背洇出深色云团。

    叮——

    监考老师的腕表在讲台上泛起冷光，秒针与分针即将在十二点重合。前排姜瑶忽然回头，马尾辫梢扫过林浩的课桌，她指尖捏着的纸条边缘微微发颤，像只随时会振翅的白蝶。林浩接过时触到她掌心的薄汗，展开后是工工整整的解题步骤，末句用红笔圈着：连接AC1，余弦定理第三问适用。

    钢笔尖刚触到答题卡，太阳穴突然传来被重锤击中的钝痛。天花板的日光灯开始明灭不定，蓝白色光瀑中漂浮的粉笔灰竟悬停在空中，凝结成细小的银灰色雾团。讲台上的挂钟指针逆时针疯狂旋转，金属齿轮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监考老师的身影在光影中扭曲成诡异的弧度。

    姜瑶林浩的呼唤卡在喉间。

    女生的惊呼声被吸入某种无形旋涡，整间教室在0.3秒内陷入绝对黑暗。他手中的钢笔啪嗒坠地，滚向未知的深渊。

    再次睁开眼时，笔尖正抵在数学模拟卷的最后一道大题上，墨迹尚未干透。林浩怔怔望着课桌上堆成小山的复习资料，草稿本首页用红笔写着高考倒计时1天，与记忆中已结束的高考场景截然不同。

    林浩，发什么呆后桌陈宇用铅笔敲了敲他的椅背，篮球鞋在地面碾出沙沙声，老班刚才说下午要突击测试立体几何，你昨晚又通宵了吧

    少年的声音混着窗外的蝉鸣涌进耳道，林浩猛地转头，看见姜瑶抱着作业本走向讲台，晨光从她左侧的窗棂斜切进来，校服领口的校徽镀着金边，马尾辫上沾着的晨露还未蒸发——这与两小时前那个在考场上递纸条的姜瑶判若两人。

    今天是……六月六号林浩的声音在颤抖。

    陈宇像看外星人般盯着他：不然呢明天就高考了，你该不会紧张到失忆吧他晃了晃手中的篮球，鞋底在地面蹭出尖锐的摩擦声，放学后体育馆约球，输了请喝汽水。

    粉笔灰的气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林浩盯着黑板上崭新的倒计时，后颈泛起细密的冷汗。他清楚记得，在昨天的数学考场上，自己因过度紧张导致心脏骤停，濒死时看见急救人员抬着担架撞开门，而姜瑶的纸条正被风卷到讲台下，墨点恰好落在6月7日的日期上。

    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课桌边缘，摸到一道浅刻的划痕——是去年学长留下的必胜二字，划痕里还嵌着半片干枯的银杏叶。这个细节与记忆中完全重合，却又像被人用橡皮擦擦除后重新描过，边缘带着不自然的锐利。

    放学铃声响起时，姜瑶经过他课桌，忽然顿住脚步。少女的白帆布鞋尖对着他的椅脚，鞋带上的金属扣在阳光下闪了闪：林浩，你脸色很差。她从帆布包里掏出薄荷糖，锡箔纸在掌心发出清脆的响声，昨晚图书馆闭馆时，你趴在桌上睡着了。

    这句话如重锤击中太阳穴。林浩想起昨天凌晨，他确实在图书馆梦见姜瑶独自复习到三点，醒来时对方的保温杯还冒着热气，而现在姜瑶的语气，却像是在描述某个未发生的场景。更诡异的是，她校服左襟的褶皱，竟与昨天考场上递纸条时的纹路分毫不差。

    暮色漫进教室时，林浩站在机房门口，指尖悬在门把手上迟迟未动。裤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锁屏界面闪过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6月6日23:00，三楼电子屏会显示你想要的答案。发件人显示为未知，时间戳却精确到毫秒。

    荧光灯管在头顶发出电流声，他鬼使神差地掏出模拟卷，那张写着解题步骤的纸条还夹在中间。墨点的位置、字迹的倾斜角度，甚至姜瑶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