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中，宋懿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我好像看见时间跳了一下。

    你眼花了。王小川把最后一只马克杯扔进纸箱，杯底最佳新人奖的字样一闪而过。那是半年前葛总亲自颁给他的。

    抱着纸箱走出大楼时，七月的阳光像熔化的玻璃浇在头顶。王小川站在十字路口，突然想起那个诡异的瞬间。他试着重复当时的音节：斯...唉...嘁...呵。

    什么都没发生。

    红灯变绿，人群开始流动。王小川跟着往前走，嘴里不停组合着发音。走到马路中央时，他忽然福至心灵，把重音放在最后一个字：斯-唉-嘁-呵！

    世界再次扭曲。

    他回到了人行道边缘，红灯亮着。这次王小川确定不是幻觉。他颤抖着摸出手机，备忘录里写下：时间回溯咒语：斯唉嘁呵（重音在呵），每次十秒。

    3

    重生的选择

    回到家，王小川把纸箱扔在玄关，立刻开始实验。他盯着微波炉的电子钟：斯唉嘁呵！

    23:05:30跳回23:05:20。

    成功了...王小川瘫在沙发上，喉结火辣辣地疼。他连试五次后，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冰箱里只剩半罐蜂蜜，他挖了一大勺含在嘴里，甜腻的滋味混着血腥气。

    手机亮起，是陈文明的微信：小川啊，刚才我话说重了。明天来我办公室聊聊

    王小川冷笑。陈文明的把戏他太清楚了——先打一巴掌再给颗糖，让他感恩戴德继续当廉价劳动力。他想起上季度优秀员工评比，自己熬夜做的提案被陈文明署名报上去，最后连句谢谢都没捞到。

    王小川打开电脑，调出保留的原始数据。他知道这种事早晚会发生，但上周硬塞过来的三个急单打乱了他的节奏，能按时完成已属万幸，收集证据根本是天方夜谭。

    如果当时能重来...王小川手指悬在键盘上，突然僵住。他现在真的能重来了。

    当晚他做了个梦。梦里他在公司走廊无限循环地奔跑，每次快被陈文明抓住时就念咒语。清晨被闹钟惊醒时，枕头上落着几根带血的发丝。

    王小川摸着生疼的喉咙，把润喉糖塞进西装口袋。镜子里的年轻人眼睛发亮，像黑暗中嗅到猎物气味的狼。

    他突然想起大学辩论赛决胜局，对方辩手质问他时间能否改变命运，当时他引经据典说了十分钟，现在答案简单得可笑——

    只要四个字就行。

    4

    地铁实验

    江北市的晚高峰车流像粘稠的糖浆。王小川抱着纸箱挤上地铁，后背贴着冰冷的车门。纸箱不重，却压得他胸口发闷。显示器边缘露出一角相框——那是去年部门团建时的大合照，陈文明搂着他肩膀假笑，活像条缠住猎物的蟒蛇。

    下一站，人民广场。

    广播声惊醒了他的思绪。王小川摸出手机，备忘录里时间回溯咒语六个字刺得眼睛发疼。这太荒谬了，数次验证的结果让它不得不信。

    找机会再验证一次...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纸箱突然被撞了一下。一个穿JK制服的女孩慌忙道歉，马尾辫扫过他的手臂。

    没事。王小川下意识回答。等女孩转身，他压低声音念道：斯唉嘁呵！

    世界扭曲的瞬间，他看见女孩的马尾辫违反物理规律地扬起。再次回到被撞前的状态，王小川故意侧身避开。果然能预判...这个发现让他手指发麻。

    出站时他特意选了人少的C口。自动售货机闪着蓝光，王小川投币买矿泉水，故意让硬币滚到角落。斯唉嘁呵！这次他紧盯硬币运动轨迹。时间倒流后，硬币果然在空中划出完全相同的抛物线。

    王小川蹲着记录观察结果，没注意阴影里站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