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傻子。

    而我娘已经三天没有打我了，我很焦急。

    夜里，我听见我爹对我兄长说：我已经将你娘埋在后山了，以后就对外说你娘跟着那个货郎跑了。

    我揉着咕咕叫的肚子，手却顿住，坐在柴火堆里笑的开心。

    一。

    我叫林兰，是个村姑。

    家里就只有四口人，我爹、我娘、我兄长、还有我，家里还有十亩良田。

    我家在村里算是条件不错的人家，但我从小就很能干，三岁摘菜，五岁做饭，六岁洗衣，七岁下地。

    干的多，吃的少，人人都夸我是好姑娘。

    六岁那年，寒冬腊月，我拖着个大木盆到河边给全家人洗衣服。

    冰冷的河水刺得我骨头缝里都是冷的。

    可想着阿娘说：阿兰呀，你兄长天天要读书，你爹要忙外面，家里为娘可就指着你帮把手了。

    我就充满力量，我一定能帮到阿娘的！阿娘一定会喜欢我的！

    可河水似乎把我的手给冻僵了，我的手不听使唤，兄长的长衫被水冲走了。

    我哭的满脸泪花，

    我责怪自己没有完成阿娘的交代的任务。

    当我冻的嘴唇发抖的回到家时，阿娘正围着火盆吃着烤土豆。

    她看我似是哭过一样，马上站起身。

    我以为她要过来安慰我，满脸期待的看着她。

    可她却直接略过我去翻看盆里我洗的衣服。

    很快，她发现里面少了一件兄长的衣服。

    那一刻，我又看见了恶鬼一般的阿娘。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的阿娘跟别人的阿娘不一样。

    阿娘拿起墙边靠着的烧火棍一步一步的走向我时，我的腿是抖的。

    棍子落在我的背上、肩上，还有腿上、肚子上……

    二

    九岁那年，我在地里秋收。

    村里跟我娘不对付的婶子说：

    哎呦翠云呐，你可真有福气，儿子念书念的好，女儿也这么勤快懂事，都能顶大半个劳力了吧。

    我娘听出了她的阴阳怪气，狠狠的瞪我。

    八九月的天，太阳晒的我皮肤火辣辣的痛，我只低着头不停地挥着镰刀。

    天快黑了，我爹终于发话回去吃饭。

    我娘给我爹打水擦身，我赶紧去做饭。

    煮着饭，我心里却想着村里人背着我、背着爹娘说的话。

    那黄翠云娘家对黄翠云从小也是娇宠着长大的，怎么她就对自己女儿这么狠心呐

    可不是，没有谁家这样对闺女的，简直恨不能当牲口用了

    若不是我看着她大起来的肚子，我都要以为那不是她生的了……

    ……

    饭桌上，我娘依旧不停地给兄长夹菜，生怕兄长吃不饱，还把自己的野菜白面饼给他吃。

    我看了看兄长张嘴吃饭时露出的舌头，两边有很明显的齿痕，又看了看他常年都有的黑眼圈，低下头默默喝着碗里清汤寡水的野菜汤。

    野菜是中午爹娘休息时我去采的马齿苋，晚上做的菜基本都是它。

    夜里，兄长拉起了肚子，一趟一趟的往茅房跑，把爹娘吓个半死。

    直到早上，才好一点。

    兄长是早产，从小身体都不太好。

    我娘担心不已，想留在家里照顾兄长。

    得赶着秋收，让兰丫头在家里照顾。

    我再能干，还能抵得上一个成年人吗所以，我爹肯定不会同意我娘在家。

    爹娘一走，我就欢快的跑去给兄长倒水，照顾他。

    他一睡着，我就趴在旁边跟着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