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捡到只人鱼。

    看着他费力撑起胳膊想要离开，却因为身上的伤狼狈摔倒，我心里不禁有股怪异的感觉。

    是什么感觉

    其实……我也不知道。

    我带你回家

    我扶着他的胳膊，感觉他身上的寒气在不断地涌向我。

    滚。

    他满脸屈辱地甩开了我。

    1

    我在浴缸里放满了水，还认真撒了些花瓣进去。

    他一向爱漂亮，应该会喜欢。

    澜，来泡会儿吧！你快要脱水了。

    我拿着毛巾从浴室走了出去。

    吧嗒。

    有东西滚到了我脚底，我弯腰捡了起来。

    看了眼始终没有抬头的他，悄悄把珍珠放到了口袋里。

    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的眼睛有些红，却再没有珍珠掉下。

    我没回他，拿着毛巾轻轻擦拭着他鱼尾上的污垢。

    淡淡的光晕环在他的鱼尾上，随着我的动作，脏兮兮的鱼尾显露出了他原本的美丽。

    你觉得还不够吗

    耳边传来他痛苦又无奈的声音，我一声不吭地继续擦着。

    快要干净了……他从来不会这样狼狈的。

    良久的沉默散去，我听见了他的声音。

    我去洗，别擦了。

    他缓缓向浴室爬去，渐渐地，爬的动作变成了走的，白皙光滑的肌肤渐渐从鱼尾里显露出来。

    变成腿了……

    我用力攥紧了手里的毛巾，死死盯着那因为不太熟悉而晃动的双腿。

    浴室门合上了。

    不够。

    2

    凌晨三点多了，实验室的灯还亮着，我敲了敲门，里面应了声。

    父亲，您辛苦了，接下来得由我来吧。

    我戴好手套，从托盘里拿了把镊子递了过去。

    那人从头到尾也没有施舍我一个目光，专注地研究着器皿里的东西。

    我瞥了眼，就移开了目光，因为只需一眼，我就知道那是什么。

    是澜的鳞片。

    那人鱼呢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出声。

    快死了，我让人扔回海里了。

    话音未落，就感觉脸上一阵麻。

    谁允许你自作主张的！

    我听不清他的声音，只能听到耳朵在嗡嗡响个不停。

    好一会儿，才终于听到了他在说什么。

    他身上还有好多东西没有被采样，谁让你把他放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门被拉开一点，有缕缕月光透了进来。

    废物。

    他走了，门合上了。

    我轻扯了下带血的嘴角。

    3

    澜身上的温度比人低很多，所以在我碰他第一下的时候，我就看见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不过他没有睁眼，在装睡。

    我肆无忌惮地摸着他，没有一丝瑕疵的肌肤摸着像是一块玉石，引人不住地想将其收入囊中，藏起来。

    澜，对不起。

    我小心碰着他胳膊上的伤口喃喃道。

    回应我的只有一片寂静。

    我脱了鞋，蜷缩在他旁边静静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

    他的心脏一下下地跳动着，还好他还在，还好他的心还在……

    ……

    一直待在黑暗里的人，见到光的第一眼，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据为己有。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鱼啊！

    一个长着人的上半身，却有条鱼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