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邓金生忖摸着花该打药了就会问,花该打药了吧?杨翠玲不好突然不使他,那不光会使外人怀疑,也会使蓝云芳起疑心的。杨翠玲就说,是啊。邓金生背了打花筒子就走,杨翠玲收拾了,跟在他后面。七奶奶看见了,逗笑说,咦,您两口子怪亲啊,瞧跟多结实!邓金生说,谁跟你样恁得劲?又扫抹谁的呀?到底恁和弄有时候是不分的,男女要是骂玩就很暧昧,扫抹是看看,既有随便的意思也有仔细的意思,究竟是随便看还是仔细看,那得看具体说话的语气和使的用场合、气氛等,这就很厉害,面儿是可以理解成七奶奶日子过得不错。没事可以优哉游哉地这看看那望望,暗里大可理解成风流成性。七奶奶就煞有介事地叫了一声疼,啡!然后才解释,没小心叫鳖咬一口!当然还在跟邓金生骂玩,但已处于下风了,接不住人家的话直接骂人家本身了嘛。邓金生很聪明,赚了便宜并不罢休,见七奶奶转而直接骂人本身他也顺着直接骂人家本身,道,谁会咬你啊,滥牛肉气。七奶奶骂,敢咬,狗牙给你掰掉!邓金生恍然大悟道,哦,我说你咋吐不出象牙来,谁知道原来你长了一嘴狗牙啊!听的人觉得有趣哈哈大笑起来。七奶奶骂,你长了狗牙咬得才兴哩。邓金生已经走远了。杨翠玲跟七奶奶打了招呼跟过去了。
到了地头,杨翠玲像往常一样该怎样还怎样,一点也看不出发生过什么。邓金生看看只有他俩,在杨翠玲打水的时候,走过去照着杨翠玲拍了一巴掌。杨翠玲没做任何反应,木着脸兑水、兑药。邓金生就知道杨翠玲不想再跟他扯拉了,就不再说什么,背起打花筒子打药去了。打完药,邓金生心尤不甘,悄声说,今儿黑了等着我。杨翠玲没说话,背着东西回家了。邓金生不相信杨翠玲真的会不理他,晚上还是溜溜达达地去了杨翠玲家。杨翠玲开了门堵在门口问,有事儿吗?邓金生说,没有,来看看你有事没有。杨翠玲说,没有。邓金生没办法讪讪地说,没事就好。怏怏地去了。有时候邓金生也装模作样地说他有事,杨翠玲没办法只好放他进来,自己却不进屋里去,需要找什么东西就叫他自己随便找好了。邓金生一点办法也没有。
杨翠玲极力想躲邓金生,可有时候还是躲不掉。
一天晚上,邓聪明打电话告诉她第二天回家,杨翠玲也没多想,以为是像往常那样星期了,高高兴兴地赶了集,割了肉,买了菜,要让儿子好好大吃一顿,这已经成了惯例了。就在杨翠玲包着饺子的时候,邓聪明回来了。杨翠玲高兴得不得了,像多少年没见了一样,从头到脚把邓聪明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狠狠地打量了一番。不过,杨翠玲只高兴了半截就僵住了。邓聪明不是像从前那样一个人回来的,还带了同学回来。杨翠玲不是小气人,不会在乎的,让她担心的是那同学是个女的,邓聪明叫她晓娟,崔晓娟。晓娟见了杨翠玲怯怯地叫大娘,跟邓聪明则好像很亲昵,有说有笑的,高兴了就会在邓聪明身上拍一下。初次见面,又在自己家里,杨翠玲不便问她什么,只招呼她进屋玩,自己在灶屋里忙活,一边想着怎么跟邓聪明和晓娟说。
饭菜很丰盛也很可口,邓聪明和崔晓娟都吃得很开心,直揉肚子,夸张地叫着,撑死我了。
吃完饭,洗刷完了,杨翠玲把邓聪明叫到了一边,问,咋回事啊?邓聪明立刻脸就红了,嗫嗫嚅嚅地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杨翠玲越发狐疑了,问,到底咋回事啊?你还正上学哩,冒扎空儿里领回来个小闺女,这可不中啊!邓聪明还是红着脸不说话。杨翠玲就不再训了,问,跟我说说,您俩咋回事啊?邓聪明半天才说,她,她怀孕了。邓聪明的声音很低,囔囔唧唧的,但杨翠玲还是听清了,惊得一下瘫坐在板凳上,半天没反应过来,不用说是儿子干的好事!邓聪明吓坏了,忙摇着她,变了声调叫,妈,妈,妈!崔晓娟也听到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急忙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