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了些,溢出的泪水被轻轻蹭去,他声音愈发柔和,“雪儿心中有气,如何撒气云奚都受得。若要云奚放下执念,投胎只怕不成,魂飞魄散许能奏效。”
我更深地垂下眼,却止不住泪。
吻轻落在眼皮,他低柔道:“我并非不知雪儿心意。我同样日日心焦如焚,只是未曾在雪儿面前展露。我虚长雪儿些年岁,经历稍丰。便知许多事愈是心急,愈易弄巧成拙。更知愈是重要之事,愈该徐徐图之。”
我睁眼看他,眼犹含泪,却见他眼眶同样发红。
他望进我眼中,“几日后,待天地教一事了解,往后时间便尽数属于你我。不求问道,不忧轮回。只有你同我,做想做之事。白日悠长,便漫步街市,赏雪吃酒闲作词;春宵苦短,便落下帐幄,交吻相拥醉风月。”他眼泪珠串般落下,却似毫无所觉,痴了一般轻声细语,“每日皆胜过一整个春秋。不慕来日方长,仅盼今夕圆满。”弯了弯唇,他道,“雪儿以为,如此可好?”
回过神来,才发现我已同样满脸是泪。
如此是好,好到让人不欲成仙——
相守白头,再相拥死去。
一生一世一双人。
几十年便可胜过无尽寿命。
我恍然忆起,我也曾是凡人,也曾有过这般愿景,却落得一场伤心。
这样好的日子,不可想,不该想,从来都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我拉下他的手,扶着他肩膀坐直了些,捧起他脸,难受道:“你说得太好,听着便不像真的,仅存在于想象之中。你不要问我好不好。我想不出,也不愿想。”
云奚抬起手替我拭泪,愈发温柔得没有底线,“那便不想。雪儿专心于天地教一事,其余交给我便好。”
我深深出了口气,“嗯,好。”
云奚揭过我手,带至唇边亲了亲,“今晚怎么办才好?雪儿要我走,还是要我留下?”
我瘪了下嘴,反握住他的手,紧紧攥牢了,“你走罢。”
云奚眼中浮现笑意,缱绻地阖眼吻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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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日城中局势变得颇为微妙。时逢冬至,祭天之后,皇帝未返回皇宫,而是去了长安城外一行宫,名曰养病,命太子代行政务。京城十二座城门开门时辰降低,街市上时现流言蜚语,有道是灾祸将起,鬼神之言横行。
我夜晚有时会悄然御剑而起,远远凝望那沉眠在夜色之中的九重宫阙,试图探寻出些什么,可最终却总是无功而返,被云奚牵着手带回屋内。
他总是安抚地拥我在怀,再哄我去睡觉。
心中担忧颇多,可这几日却睡得颇沉。一旦睡下,便要天亮透才醒,连鼓声都听之不见。
终是到了围剿之日。
是夜。我同云奚告别,嘱咐他不可跟来,在家中好生等候,莫要受到牵连。
他很是乖顺,我说一句便应一声。待我不说了便来柔柔亲我唇,分外磨人。黏糊半晌总算能够出发。
飞向崇仁坊去寻辛夷之时,我发现夜空中不时闪过一道道流光,皆是前往皇宫方向,数量远胜过玄清子所带之人。而坊中街巷间,许多人探头探脑,纷纷好奇看天。我以法力扩音,冲下方喊了一嗓子,“关门闭户。今夜不平,莫要乱看。”
待至崇仁坊,那更是满街是人,挤挤攘攘,甚至有人当场在客栈廊柱上作诗。
我落下时被人看见,当即便被围住,纷纷唤我仙人。我严厉道:“都回去,不可在街上逗留。”
可文人向来各有主张,从不听劝。我见说之不动,便以障眼法脱身而去。
寻辛夷未曾寻到,想必是已前往皇宫。我便不再浪费时间,快速朝皇宫方向飞去。
远远便见今夜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