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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子还非要强撑着精神看那个破公文,谢从隽当即就恼了。

    “回侯府去!”

    他召人去备马车,执意要将裴长淮送回正则侯府养病。

    裴长淮放不下手上的公务,说道:“没事的,安伯来看过了,吃两副药就好。”

    只是他喉咙被烧得嘶哑,说话不甚清晰。

    谢从隽烦得将自己身上的轻甲解了,往架子上随手一挂,哼道:“你听那个老匹夫的,那让他来陪你过一辈子不就行了?”

    裴长淮失笑道:“说的这算什么话?安伯是大夫,本侯难道不听他的?”

    谢从隽俯身,一手捉住裴长淮胸前一绺长发,口无遮拦道:“他只是大夫,我还是你丈夫呢,小侯爷却总喜欢跟我对着干。”

    帐外还有士兵走动的声音,裴长淮忍不住咳了一声,脸上薄红,也没反驳。

    “这些公文,我帮你看。”谢从隽扯来一旁的披风给裴长淮裹上,为他兜上风帽,顺手捧住他发烫的脸,问道,“长淮,你听不听哥哥的话?”

    他声音放低了一些,像故意蛊惑人似的。

    裴长淮向来吃软不吃硬,此刻看谢从隽眼眸里柔情似水,心里一软,自然是他说什么,自己就愿意做什么。

    乘马车回到正则侯府,裴长淮喝过汤药就睡下了。

    到半夜,他烧得稀里糊涂的,断断续续做起噩梦来。

    梦里竟也不再是年少时分,却是当时在萨烈军营的牢狱当中。

    大雪纷飞间,外头是深渊,耳畔是鬼哭狼嚎,但谢从隽在他眼前,双臂拥着他,在他唇上落下惊心动魄的一吻。

    反反复复,皆是他们同生共死的过往,每一步都那么惊险,每一步又都那么踏实。

    惊险是因这一路险象环生,踏实是因他们尚有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裴长淮终于从繁重的梦境中醒来。

    他浑身是虚汗,坐起来恍惚了好一阵子,手指抚过前额,伸入发丝间,拂开眼前的碎发,好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外头正是黄昏天,裴长淮睡了整整一日,身体的余热消退,病情已然大好,只是浑身还提不上力气,手脚轻飘飘的,连意识都是轻的。

    他下意识喊了一声:“从隽?”

    室中寂静无声,没有谁回应。他心里有些莫名的恐慌,忽然很想见到谢从隽。

    很想,很想。

    裴长淮当即起身更衣,唤人去备马。

    一入黄昏,京都的夜市逐渐繁闹起来,坊里做傀儡戏的戏班早早搭好了台子。

    裴长淮骑马过闹市时,恰好逢上一场《赤霞客》。

    《赤霞客》共四幕,一幕“豪游侠仗剑天涯

    贫贱女卖身葬父”,一幕“浪荡子贪色识美人

    女娇郎巧智还金钗”,一幕“人世间人世沧桑

    痴情关痴情未了”,最后一幕“赤霞客魂断雁行关

    娇奴儿自殒鸳鸯湖”。

    正到了最后一回,娇奴儿向着明月诉说对赤霞客的思念,心上是情深深意绵绵,面上是泪点点悲切切,她悲到深处,继而长哭一声,决然投入鸳鸯湖中。

    裴长淮看着,唇上虽微微一笑,但还是不觉地洒下泪来。

    悲凄过后是满堂的喝彩。

    裴长淮解下自己的玉佩丢给台上的傀儡师,指着他手中那只赤霞客的木偶,道:“换你这个。”

    策马至将军府外。

    裴长淮此次是趁兴而来,未提前下拜帖,要是从正门直接进将军府,万一碰上卫福临,卫福临势必问一问他的来意,届时他要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是想见你们将军才来的。

    他心里这样想着,人就已经飞身踏上高墙,一跃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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