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喝酒去。”
萧孟园意兴阑珊的揣着手,低下头慢慢的往前走,不愿理他。
虽不再用拐杖,但腿脚还不太利索,周子知一步一步走得艰难,追不上他,在后面急得大叫:“萧教谕,等一等。”
萧孟园是个心软的人,只好又折回来,问他:“你找我有何事?”
周子知立即抓着他的衣襟,防他再走。“你看你这话说的,咱们是朋友,非得有事才能找你?这样的鬼天气,好好醉一场,不好吗?”
萧孟园点点头:“好,你说得对,应当好好醉一场。”
萧孟园当真是来喝酒的,不必周子知来劝,一杯接一杯的灌下去。他心里难过,为了早逝的彦礼,仿佛在土里埋葬的人不只是彦礼,还有半个他。他是个蕴藉含蓄的人,情绪不外露,处事泰然,为人平和,几乎达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界,但唯独因为彦礼,他对苍天造物都产生一丝恨意,这恨意也蔓延到他自己的身上,他有时候甚至会想,为什么不能由他代替彦礼死去呢,他宁肯代替彦礼躺进冰冷的棺材,被蛆虫蛀尽,化成一柸黄土。彦礼应当活着,应该享受生命,建功立业,成就一番作为。这是萧孟园的心事,心病。
周子知别有目的,不停的往春瑶的表哥、假道士玄灵子身上引话题,怎奈萧孟园充耳不闻,一味的喝酒,他酒量真好啊,喝光了整整两坛子上好的“秋露白”,还唤小二快些上酒。周子知担心他这么喝会喝坏身子,给小二使个眼色,拿上来的酒变成温水。
“萧教谕,好酒量啊。”周子知给他斟满酒杯,“看你平日文质彬彬,喝酒却豪放。”
萧孟园红着眼睛问她:“你有思念着的人吗?”
周子知被他问住了,将酒杯放在唇边抿着,她自记事起,就混在戏班子里。但她清晰的记得父母都死了,家散了,她被伯父牵着手卖进戏班子,还记得分别时伯父含着眼泪说的话。“紫芝,我实在无能,养活不了你,才把你送到这里来,只求你能学点本事,自己挣一口吃的。你别怪伯父狠心,要怪就怪老天爷不公。”
所以这些年来,她知道谁都靠不住,谁都不必在乎,活得随性自在。就算认了周慎当义父,她也时刻准备着被抛弃,不怕,如今的周子知已经学会生意经,在哪里都能赤手空拳打出一片天下。可若是说思念,她并没有,不是不想,是不敢也不肯想。
“没有。”两个字从她唇边飘出,斩钉截铁、不留退路。
“那你是幸运的。”借着醉意,萧孟园不必强忍,眼泪肆意的流淌下来,“人间的哀愁你少了一半。”
周子知垂下眼帘,睫毛浓重的阴影覆下来,这一刻,她忘记伪装,只是沉默不语。良久,她抬起眼睛,戏谑的问:“你呢?萧教谕思念的是哪一位姑娘?”
萧孟园摇头,他不愿说,酒意袭来,他往黑甜乡中躲避。
周子知看着瘫倒在桌子上的萧孟园,悔得直拍额头,没法子,只能先将他送回去再说吧。
回到家,紫芝一脸愧意,好在香漪拦着,春瑶没有多问。第二天就是香漪的生日,一大早,周子知就叫人备轿,带着礼物,陪着香漪,来探望宿夫人。
香漪虽提前跟紫芝打过招呼,但乍看到宿夫人的脸,还是吓了一跳,好在她变脸快过变天,立即挂上笑脸,热情似火的跟宿夫人请安问好套近乎,宿夫人虽然对人总是冷冷的,但架不住她巧舌如簧,一盏茶下来,宿夫人已经叫她留下用饭了。
宿夫人不喜欢生人在自己家,所以家中没有佣人,香漪和春瑶下厨,做了热气腾腾一桌饭菜,四人团团围坐,正要开席,却听隔壁邻居家传来阵阵敲打声。
“要建新房吗?”紫芝好奇的探出头去,向隔壁张望着,怎奈隔着一堵墙,什么都看不到,“寒冬腊月动土,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