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赶到了,赶到了就好......”楚工吐了口唾沫,嘿嘿一笑,仰头望天,见银花璀璨,焰火绽在头顶,“师傅赶到了,庄儿......师傅赶到了......”楚工笑着,忽然眼睛一眨,雾就化成水汩汩地流下两腮。
宋昏捂着腰间的伤,还未来得及谢过楚工,只见以林斯致为首的人朝他走来。林斯致身后站着冯利、展刃、严东生、京兆尹夫妇,竟然还有小山。宋昏见了这些人一时呆住,却被林斯致猛地锤了臂,笑:“我以为你死了。”海东青从不知何处猛地俯冲向下,盘旋在众人上方,长啸不止。“它也来了。”林斯致微微勾起唇角。“你们怎得同林斯致一起......”宋昏微怔。
“机缘巧合。”孙荃接了句。孙夫人摸了摸小山的头:“上车吧,知道你们要做什么了。我和老孙做不了太多,只能送你们进宫门一趟。”说着,连忙催促众人上了孙家马车。马车转了个弯,便向皇宫侧门驶去。金吾卫见了孙荃的拜帖,便放马车进宫。车轱辘一路绕过正在行宫宴的大殿,反而向城楼口行去,停在可攀至楼顶的数百级前。
林斯致和宋昏下了马车。冯利坐定原位不动,却把一副案卷丢给林斯致:“你让我从刑部拿的东西,我给提了大半天了。”“多谢。”“休再言谢吧,我可不敢跟着你们卖命了,我自进殿吃宴席去。”冯利说着,跳下车,往大殿走去。孙荃夫妇也紧跟其后,朝宋昏林斯致道:“就送你们到这里,我们也去参宴了。”
展刃却带着严冬生等人留下来。“你们一个重伤,一个文人,我守在这里以防出事。”只听得展刃冷冷对宋昏和林斯致道。“宋哥哥,他们说你今晚要做一件大事,是真的么?”小山摇了摇宋昏的袖子。宋昏捏捏小山的脸:“不是我,是我们。”他说罢,摇头问林斯致,“他说歌舞一起他就来,离歌舞停还要多久?”
“不晓得,看殿里情况。按往年,应该丝竹停了,歌舞就起。”
几人站在城墙口,听见那大殿里丝弦如银瓶乍迸,一时无话。“林大人,我师傅是林太傅的学生,我小时候,读过林太傅好多好多书。”严冬生忽然耐不住静,说。“嗯。”林斯致不耐烦地哼。“今天星子倒是多。”宋昏插嘴。“亮得很。”展刃接话。大家谁也没点破,却都晓得此刻不过是千钧一发。忽然,于七嘴八舌中,竟留有余白。那一刹那万籁俱寂。
“丝竹停了!”林斯致惊道。
然而,殿中央,望去一片空寂。歌舞未起。
“不好,出大事了。”宋昏急急道,忍着腰伤,甫一转身,却见远处大殿,金碧辉煌之中,一个华服玉冠的男子,竟携着一个少年缓缓走到殿中央。“他果然要找死——”宋昏咬牙喊,倏忽就翻身过了汉白玉阑干。
丝竹声停之前一炷香时,北坊卫宅,红姑和裴训月正猛力劈门。“打不开的。”红姑停了手,绝望道。“不要停,再劈。”裴训月夺过她手里的匕首,朝着铁锁一阵猛砍,直砍出火星,也未见丝毫裂痕。“劈不开的。”红姑摇头,却见裴训月像疯了似的,“阿月,刃都卷了!别砍了!”
“我要出去。”裴训月猛地丢了刀,攥住红姑的手,双目赤红,“我要出去!如果我不赴宴,去的就是我弟弟。我不知道舅舅发什么失心疯要把我锁在这里,裴松若有个三长两短,我饶谁都不放过!”“宫宴,又不是鸿门宴。”红姑嘴上这么说,却接过裴训月手里的刀,替她继续猛砍着。眼见开锁无望,裴训月环顾四周,盯着蜡烛,忽然森森然弯了弯嘴角。
“我有法子了。”她道。红姑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心霎时提到嗓子眼:“你要做什么?你疯了——放下——你的腿还没好——”
然而下一瞬,只见裴训月泼了烛台,将那焰光尽数舔在门锁上。哗——火势霎时滔天!门被渐渐吞噬,重重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