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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珍放了眉黛,弯起唇角,华丽的眼睛就垂了下来,“想听什么曲子?”

    今天这位卫公,是镇北侯的妻弟,刚进内阁,皇帝眼前的红人。怠慢不得。论理说朝官不该狎妓。他倒也没要求做什么,只是指明要看穿着绿裙子的女人弹琴。纵然要求古怪,鸨母依旧有求必应。陈小珍于是换上一身绿绸裙子,坐在琴前。

    琴技是她小时候学来的本事。姑苏人最擅丝竹。爹娘给她请了本地很好的老师。陶冶情操之用,谁能想到日后用来娱人。

    陈小珍微微一哂:“那我弹一曲周郎误。”

    “不必,不用弹你平时常弹的,”男人皱了眉,“弹些雅一些的。”

    “弹玉哨歌吧。”他说。

    陈小珍抬眼看了男人一瞬。玉哨歌为赞咏大梁兵士护国牺牲而作,由已故的宠妃淑贵妃谱曲。正月十五,听这种荒凉幽远的曲子?她心里讶异,手上却没停,指腹一按,琴声就响起来。

    天色渐暗了。厢房在二楼,窗子半开,窗沿放了花瓶,花瓶里一支红梅。红梅后头是回明窟常年昏暗的天,重重的楼宇,和那楼宇后耸立入云的佛塔。小贩吆喝,舞姬娇笑,客人争闹。许多杂音远远传在两人耳边,却谁也没主动关窗。陈小珍一直觉得泛音是琴音里最空灵的音。玉哨歌偏偏以四下泛音开头。

    每触一下,余音悠远,像拨起人脑中回忆的弦。她刻意弹得慢,见那余音像一缕烟,在空中绕了几个来回,绕在男人眉端。这样幽静的调子,谁听了这曲子都要陷入遗憾。谁的人生没点遗憾?特地点名她要穿绿裙子弹,想必是之前见什么穿绿色裙子的女人弹过,又求而不得。求而不得,玉哨歌讲的就是求而不得。陈小珍慢慢弹完了一曲,见男人怔怔望着厢房里天青色床纱被风吹起来。

    “弹得快和她一样好了。”他叹。

    陈小珍不语,抱了琴,跪坐:“妾不敢。”

    男人问:“有何不敢?”

    “妾僭越。”

    男人一笑,像是对她颇感兴趣似的,神情已从出神回忆变为盯着她的脸了:“你知道我说的‘她’是谁?”

    陈小珍摇头:“不知道。但妾以为应该是客官珍重的人了。”

    男人这回一怔,端着茶碗的手就有些抖。街边小贩吆喝声又传过来:“猜灯谜喽——三文一个——猜对送肉饼喽——”

    烟火气的声音与玉哨歌的哀伤大不相符。二人一时都静默。男人放了茶碗,盯着自己的手。这双手今早还推搡过当朝的储君。那人前段时间找他,说希望他帮忙办一件事。

    这件事很大,大到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事情牵扯到已经死了的英雄,和这朝堂的根基。男人颇不赞同储君的鲁莽。但他又隐隐约约觉得欣喜。如果这根基恰恰能推翻,这王朝恰恰能有朝一日不姓李呢?

    他苦读了那么多年,终于考中,却从来得不到自己珍重的东西。他入仕的时候,淑蘋就死了。他永远差那个男人一步。那个男人得到了淑蘋,可却任由她香消玉殒在禁中。

    陈小珍看见男人在凝神,便没有打扰。元宵节本是合家欢聚之时,这个姓卫的男人却独自来听曲,想必也是个孤家寡人。陈小珍朝男人行了礼,走到窗边,刚想合拢窗子,看见楼下小贩手里的灯谜,不由得心里一动。

    “三文钱给你,我来猜一个。”她抛了银钱下去。

    小贩抬头,见一个绝色美人,大喜,赶忙收了钱,递上去一个灯谜。陈小珍取了灯谜,回头朝男人一笑:“客官要不要也来猜猜?”

    纸条展开见一行谜面:雨打黄梅头。男人看了,困惑:“这说的倒不像京城景象了。”他沉思,“倒像是江南。”“巧了,我是姑苏人。”陈小珍笑。“姑苏?那真的是远。”男人轻叹。楼下小贩咚咚敲着锣,应该已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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