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宋......宋昏?”楚工匠惊呼,却被那人猛地捂住嘴巴。
“想活命就别喊。”宋昏朝他低声道,说罢,推着楚工匠往房中更深处走了几步。楚工浑身发抖,不知道宋昏要财还是要命,索性扑通一声头抵着身后墙壁:“放过我吧......我家中妻儿老母都等着我养,我也是受胁迫才会迷晕裴大人,我发誓我什么都没做啊,我还把她放官道上了,肯定有人救了她的,你饶了我,大侠,你要钱我把钱都给你,你放过我吧......”他眉歪眼热,口不择言,一骨碌认罪。
宋昏脸上神色乍变:“你药晕了裴大人?什么意思?”他一动,那刀索性抵得更深。楚工匠几乎没吓晕过去,宋昏便收了刀,但用一只手制住楚工匠的腕,让他动弹不得:“楚工,别怕,我不是为了杀你才来,我从凌晨跟着你过来,是让你救我。”
“救......救你?”楚工吓得说话都含糊了起来,却见宋昏一手卸下了腰间的玄色系带,楚工低头,这才猛然醒悟,那根本不是玄色,而是绛紫色染了重重的血!
“怎么伤得这样狠......”楚工睁大嘴巴,“可是,外头都说你杀了胡知府,要捉拿你!”
“我没杀人,”宋昏直直盯他的眼,“你这样仓皇出城,想必也是遭人陷害。我和你一样受了困。但我不能直接去医馆,太容易被发现。楚工,你当时小心翼翼保护词卷,我就知道你是有善心之人。帮我一把——”他说罢,松开了钳制楚工匠的手,只见那唇色已愈发苍白,“帮我买药。”
楚工来不及多想,只见没了系带的束缚,血汩汩往外流。到底是救人要紧。他便赶紧出了门,去问老板要两瓶止血药和老酒纱布,行路备用,又给了些许碎银,说要快。不多时,老板便将物事都送来。楚工到底善工笔,动作极轻细,不多时,已替宋昏仔细包扎上药。
“好深的口子,像是新伤叠了旧伤。”楚工心有余悸。
“故意的,看见我肋上有疤,专门往这里刺。”宋昏说着,竟然轻轻一声笑,“可惜了,我命硬,拂了他的意。”日渐西沉,屋里没点蜡烛,有些暗。楚工盯着宋昏的眼睛,只觉亮过明星,少年意气,竟让他忽然想起已死的小庄,不由得心里狠狠一动。“你也惹到什么仇家了?”他问。
“我仇家多了,刺我的人还排不上号。”宋昏嗤笑,眼里却敛着,殊无笑意,只顾盯着自己腰间纱布出神。昨夜,轰隆隆的车轱辘声,同那满城的夜雾中,他被人绑着,猛地挣脱绳子。他用刀,那人用剑,两人在小小车厢里互搏。眼看着马车越驶越远,宋昏索性一刀猛刮过那人肩膀,下了狠手,皮肉翻卷,趁那人吃痛就跳出了车。移步换影,这天下无二的步法,宋昏于是很快就顺着可攀之物夜行在京城的屋檐上。马受了惊,载着那人驰远。追不上了。他于是记得当时那人回头望的眼神。
道貌岸然。无非如是。
多少年前,满天杏花里,年幼的宋昏也曾见过这种眼神。那时他还被人叫做李继昀,捧着诗卷对着一群学究兴冲冲请教:“淑气催黄鸟,晴光转绿蘋......”大人们阻止,说这诗拘了格局,堂堂皇子,应该读些家国大义。只有那人在大家散去后,对宋昏温润颔首,说此诗极好。你觉得好在哪里,先生?宋昏问。
“好在诗里有你母亲的名字。”那人说,“我知道,这是你深爱此句的原因。”
宋昏垂了头,小小的心如乳燕双翅般震动。“我母亲是皇后,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小宋昏嘴硬。“我不知道皇后闺名。可我知道淑蘋。淑蘋二字,是不是你娘名字?”“你竟知道我娘名字?”宋昏惊问。他生母淑贵妃,生下他不久就死去,在宫里不过遗留些模糊的传闻。
“我不光认识她,我还,”那人喃喃,“我还听她弹过琴。淑妃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