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爷爷去世后,就剩下了奶奶一人独自住在这半山别墅。
顾清淮每年都会带轩轩来港城,让老人看看孩子。
有风吹过,顾清淮低头整理昭昭的蝴蝶结发卡,鹅黄色的裙摆蹭过他腕间的旧表:“童童把水壶拿好,山间风大。”
“知道啦顾叔叔!”童童抱紧恐龙水壶,书包里塞满昨晚在荔园买的动物饼干。
轩轩仰起头:“爸爸,奶奶家也有会唱歌的八音盒吗?”
苏语凝将昭昭的碎花手帕塞进提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珍珠耳坠。这是今早顾清淮特意放在她梳妆台上的,说是要见重要的人。
青石台阶蜿蜒向上,晨露在石缝间闪着微光。童童蹦跳着去够垂落的紫藤花,惊飞了枝头的蝴蝶。
轩轩突然攥住顾清淮的衣角:“爸爸,我……我鞋带散了。”
顾清淮单膝点地,小心翼翼的给孩子系上鞋带。
“清淮。”
苍老的女声从头顶传来,苏语凝抬头望见雕花铁门旁的身影。穿墨绿绸衫的老妇人拄着乌木拐杖,银丝盘髻一丝不苟,眉眼与顾清淮有七分相似。
“妈。”顾清淮起身时带起一阵雪松香,“这是语凝,童童和昭昭。”
童童的饼干盒“啪嗒”掉在地上,动物饼干滚到老妇人绣着并蒂莲的布鞋边。昭昭突然在苏语凝怀里扭动,伸出小手指着门廊下的鸟笼:“鸽鸽!”
顾清淮的母亲沈云弯腰拾起饼干,帕金森症让她的动作有些颤抖:“轩轩,来。”
轩轩蹦蹦跳跳着跑过去,牵住沈云的手:“奶奶!”
“妈,大哥的怀表修好了。”顾清淮从内袋掏出鎏金怀表,表链缠在修长指间,“您看,走得很准。”
“快进去说话,别在外面站着了。”沈云拄着拐杖往回走。
“走!我们进去说话。”顾清淮拉住苏语凝的手:“就当自家一样。”
“吃糖。”沈云将五彩的糖果盒推向孩子们,指尖抚过轩轩衣领的线头,“该换季了,怎么还穿旧衫。”
苏语凝捧着青瓷盖碗的手顿了顿,茶叶的清香里混着陈年楠木的气息。
她看见顾清淮喉结动了动:“童童,带妹妹去看鸽子。”
等孩子们跟着佣人跑去后院,沈云突然用拐杖点了点地砖:“顾家的长孙,不该在乡下野着长大。”
窗外的鸟叫声陡然尖锐,穿堂风掀起苏语凝的月白裙摆。她想起今早出门前,顾清淮特意让她换上这身上海老师傅做的旗袍,原来是要见这样的阵仗。
“妈,轩轩在湖城过得很好。”顾清淮推了推眼镜,“语凝待他如己出,童童和昭昭……”
乌木拐杖重重顿地,茶盏跟着“叮当”作响。
沈云指着神龛上并列的三块牌位:“你大哥走得早,轩轩是顾家独苗。跟着个拖油瓶……”
“伯母。”苏语凝突然起身,腕间的翡翠镯子磕在桌沿,“轩轩的英语作业本在我包里,您要看看吗?”
沈云怔住了,她记忆里敢打断自己说话的人,除了早逝的丈夫,便是自己的大儿子。
苏语凝已经翻开帆布包,泛黄的作业本上画满红圈。
“上周家长会,老师夸轩轩的发音最标准。”苏语凝将作业本轻轻推过去,“他说要和外婆说英语。”
老式座钟的钟摆突然卡住,堂屋里静得能听见后院鸽群的扑棱声。
沈云戴着老花镜的指尖抚过本子上的墨迹,不知在想什么。
“童童的恐龙书包是轩轩挑的,昭昭的虎头鞋是轩轩买的。”苏语凝又掏出个铁皮盒,里面装满彩色玻璃珠,“孩子们说,要和奶奶分享宝贝。”
沈云突然咳嗽起来,佣人急忙递上枇杷膏。当瓷勺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