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李景绰照顾了苏沉昭一宿,临到天将明的时候,苏沉昭终于退了烧,李景绰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腿都有些软。
李景绰盯着苏沉昭看了会儿,笑了,忍不住伸手掐了掐苏沉昭的腮帮子:“可吓死我了。”
苏沉昭昏昏沉沉的,自无应答。
他醒时,外头已经大亮了,苏沉昭一偏头,就看见身边躺了个人,是李景绰。
苏沉昭睁大眼睛,将将一动,李景绰就敏锐地坐直了身,如一把出鞘青锋,凛冽逼人。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想起什么,又猛地去看苏沉昭,就对上了对方的眼睛。
四目相对。
李景绰周身的防备都消去了,忙问苏沉昭:“感觉怎么样?”
苏沉昭张了张嘴,声音嘶哑,李景绰翻身下床倒了杯水喂给苏沉昭,待他缓了缓,才听见他说:“渴,头痛。”
李景绰评价道:“还好还好,烧了一夜没有将本就不太灵光的脑子烧坏。”
苏沉昭眨了眨眼睛,说:“我发烧了?”
没等李景绰说话,他自己伸手摸了摸额头,感受了一下,点头道:“是得了风寒。”李景绰被他这后知后觉的样子气笑了:“还小神医呢,自己病了也不知道,就敢往病人堆里扎,是嫌命长还是蠢?”一说起这个,李景绰就心有余悸,忍不住多数落了他两句,“万一当真是时疫怎么办?”
苏沉昭不高兴听,可想起李景绰睡在自己身边的样子,竟福至心灵,慢吞吞地问李景绰:“你不怕我当真是时疫?”
李景绰一顿,眨了眨眼睛,故作深沉,装模作样道:“我掐指算过了,时疫不兴找小神医这样的傻子。”
苏沉昭:“……”
“李景绰,你怎么这么讨厌!”
李景绰哈哈大笑。
8
到底是天不亡上阳州,顾百忧通宵达旦,终是找出了救治之法。
城中百姓无不喜极而泣,欢喜至极。
笼罩在上阳州的阴云慢慢散去,初秋之时,城中屋宇街道间渐渐有了欢声笑语,又焕发出生机。
苏沉昭拿笔蘸了蘸墨,将这上阳城的时疫一一记入竹简。这是顾百忧的习惯,行医路上遇上疑难杂症,抑或少见的病人就会记录在册,留予后人,至今已经有满满的一书架。
这是历代神医一脉的心血。
“你们要走?”苏沉昭和李景绰坐在街边的馄饨摊,二人面前都摆了一大碗馄饨。
苏沉昭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含糊地“嗯”了声,说:“师父说,这里不需要我们了,我们要走了。”
李景绰看着苏沉昭,苏沉昭无知无觉地扒着碗里的馄饨,还满足地吸溜了一口汤,丝毫不见半点留恋,没心没肺得让李景绰牙痒痒。
李景绰说:“这么急做什么,城中百姓都还未痊愈。”
苏沉昭道:“只要好好休养,按时服药就好了,诊断的法子师父已经交给了别的大夫,他们会看的。”
李景绰看着苏沉昭,苏沉昭吃得快,碗里只剩下最后一个馄饨,正要舀入口中,李景绰直接拿瓷白勺子截了过去,当着苏沉昭的面一口就吃了。
苏沉昭睁大眼睛,看着李景绰,又看了眼他还剩了大半碗的馄饨,不高兴道:“你、你抢、抢我吃的,干、干吗?!”
李景绰学他说话:“不、不干吗。”
苏沉昭眼睛睁得更大了,他眼睛圆溜溜的,像只恼怒的松鼠:“你、你好烦!”
李景绰笑盈盈道:“好吃吗?”
李景绰是讨厌的,馄饨是好吃的,苏沉昭诚实,迟疑着点了点头:“好吃。”
李景绰一只手搭在桌上,凑近苏沉昭,说:“留下来,哥哥请你吃好吃的,整个河东的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