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冷:“那如果我死了呢?”
“……”
他不自控地眯眼,试图从她脸上找出欲擒故纵的情绪,偏偏,上面只有痛苦和决绝。
裴圳松开掐着她下巴的手。
那把刀继续上走,横在她颈前,刀刃细薄锋利,在顶灯下射出危险的银光,映在她失了血色的冷白面孔上。
他懂了,他罪无可恕。
“把刀放下。”
裴圳嗓音晦涩,“我走。”
陈净茵一动没动,眼神淬着冷意,直直看着他,刀刃又往颈肉近了一寸。
吓得裴圳抬手阻止,向她投降:“立刻走。”
陈净茵静静地等,直到房间门从外面关上,绷紧的手臂肌肉才放松,冰凉的水果刀啪嗒摔在地上。她顾不上整理,快步到门口反锁房门。
走廊,倚墙没有离开的裴圳嘴角讥诮上扬。
他真是,一步步走到窝囊的地步。
*
寒假的雪一场又一场。
裴圳没再去网球馆,安静待在家里,死气沉沉。关心他的人只有梁孑,时常到他家里,给他找找乐子。
“那个破网球社你以后别去了,免得心烦。”
他不懂,裴圳明明和黎东关系不好,但每次有人家的场子,他都答应过去。除了自找晦气,他不知道还能用什么词语形容。
裴圳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新买的打火机,嗓音冷淡:“我都不知道哪儿惹他,让他长久以来追着我找恶心。”
要说打球的实力上,真会嫉妒成如此恶劣么?
他理解不了黎东的思维。
梁孑更猜不透,囫囵道,“少搭理他。”
话音刚落,桌上的手机响起提示音,裴圳拿过来,看到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是陈净茵的照片。
走在路上的、在超市买东西的、在餐厅打工时候的……俨然是尾随者的偷拍。
他的手倏地攥紧,指节用力到泛白,尤其是咬实的下颌,因强忍怒火而隐隐发颤。
梁孑看出他的反常,“谁?”
“有事出去一趟。”
裴圳拿着车钥匙出去,外套都没穿。
梁孑下意识以为是陈净茵的消息,毕竟,能轻易让裴圳失控的人只有她。
岂料,他这次猜错,裴圳在市中的体育场找到黎东,两人于众目睽睽之下大打出手,一起进了医院。
黎东伤得更重,裴圳只小指骨折,但他下个月有比赛,错失了一次夺冠机会。
病房里充斥裴父的暴怒。
连坐在旁边赶来探病孙子的爷爷奶奶都劝不住。
裴松口吻不容商量:“以后不许再和那个女生接触,乖乖等着在国内毕业。再被我发现你因为她惹出事端,我管你醒着晕着,赶紧滚到美国去。”
这是父亲第一次对他爆粗口。
裴圳受伤无法参赛,理亏没说话,脑子里都是见到黎东时他挑衅他的样子。他打得很重,黎东现在肯定不好受,比自己状况更糟糕。
若他再去招惹陈净茵,他肯定会不惜一切毁掉他。
见他沉默着,眼神已经不知飘去哪里,裴松明白他已经无可救药,冷声开口:“网球是我逼着你学的吗?你努力这么多年,是为了我的梦想吗?”
裴圳回神。
“我知道。”
梦想是他自己的。
孙子受着伤,裴奶奶心生不忍,推开在一旁总是教训人的儿子,安抚道,“他都说知道错了,你还总说什么。小圳,你安心养伤,等伤好了什么比赛不能去参加啊。我孙子这么厉害,拿冠军是迟早的事。”
闻言,裴松脸一沉:“您就惯着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