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她的指尖落了空,拼尽全力抓到的只是一团空气。
窗外的风声明明不大,顾栖却觉得,耳畔像被疾风飞驰呼啸了一般,她的大脑几乎缺氧,胸口彻底透不过气来。
顾栖整个人都是麻木的,苍白的脸上找不到半点血色,她跌跌撞撞的想往楼下走,却发现双腿软的不像话。
跌倒后,顾栖扶着栏杆站起来,眼泪就这么顺着下巴一直掉一直掉,她却没有任何知觉。
门从外面被一脚踹开了,傅择远冲进来,看到瘫倒在阳台墙角的顾栖时,他先是一愣,后又匆忙跑到她面前蹲下。
“顾栖,你冷静点,我先带你下去。”
“柳烟儿跳下去了!怎么办?报警,对报警,快打120!快!”
她慌忙拿出手机,眼泪滴落的满屏都是,她胡乱擦去,手指却颤抖的解不开屏幕。
傅闻洲蹲下身握住她的双手:“顾栖,你先冷静一点。”
顾栖忽然抬起头看着他,死死的攥着傅闻洲的衣领,一双眼睛红肿猩红,撕心裂肺的冲他哭喊。
“你叫我怎么冷静?!她在我眼前跳下去了!你叫我怎么冷静?!”
她可是柳烟儿啊,是芸芸众生中顾栖最珍视最亲密的存在,是永远会陪她彻夜酒醉纵容她小脾气的柳烟儿,是那个即使自己已经毫无生欲,依旧会怕顾栖因为玻璃渣受伤的柳烟儿。
“我已经报警了,柳烟儿刚刚跳下来的时候已经支起了气垫床,医护人员就在旁边,现在她已经被救护车带往医院了,我现在带你过去,好不好?”
医院静悄悄的,空气稀薄又粘腻,走廊里充斥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沉闷。
这天晚上雨下的很大,期间医生下了不下五次病危通知书,倒不是因为跳楼的原因,柳烟儿吃了整整两瓶安眠药,其中夹杂着红酒白酒一起入了肚,现在整个人都处于一个在生死边缘徘徊的状态。
顾栖自虐似的蹲在医院外的墙角,任凭雨水打在她的肩膀上,双臂叠在双膝,整张脸都埋了进去。
院子里的枝干被狂风压弯了腰,顾栖的发丝已经彻底被雨水倾透,似乎只有大雨冲刷着她麻痹的大脑,顾栖才能稍微清醒一些,至少不会像在急救室门外等着让她痛苦到喘不过气来。
傅择远来拉过她好几次,可就是比不过这姑娘的倔,死活不肯进去等。
漆黑的身影将顾栖牢牢的圈在其中,黑色雨伞停在她的头顶,遮住了雨水的冲刷
顾栖头都没抬起来,肩膀发丝颤抖的厉害,声音里也带着难掩的颤。
“都怪我,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一点都不知道,还偏偏去什么偏僻的山村找那些本就不重要的东西。明明之前我就打听过程嗣公司的规章制度,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柳烟儿。”
这次柳烟儿坠楼,顾栖才后知后觉的感觉从前她一直纠结的那些东西好像不是这么重要了。
生命这般脆弱,母亲已经走了这么久,因为一个所谓的遗物顾栖执着了十几年。
明明前方有更值得珍视的人和未来,她却好像总喜欢往回看。
熟悉的压迫感在他蹲下身的时候才愈加明显,秦宴声音中带着几分暗哑,“希希,这不怪你。”
听到这个声音,顾栖目光瞬间紧缩,她紧紧攥了攥衣角,猛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程嗣所在的公司,其实你是他们公司的主要负责人是不是?”
秦宴沉默的看着她,没说话。
“所以那项所谓的规定是你制定出来的?也就是你们的人逼着程嗣说这些,才把柳烟儿害成这样的是不是?”她句句紧逼,视线没从他的目光中移开过。
他依旧没有说话,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