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伏的侧脸,在冷艳阳光中被镀上了一圈白茫。
随着两人之间距离缩短,入眼是右臂上的绣着白色显眼“孝”字的乌黑袖纱,是盖住脚踝的白棉袜和泛着蜡光的黑玛丽珍皮鞋,是耳上小巧可爱的白雏菊发夹,是自动转化成慢动作的睫毛微颤。
一切非黑即白,如四五十年代的黑白映画。
“苏曈,如果有什么需要阿姨帮忙的,你尽管开口。”一位看着跟叶瑄差不多年龄的女士噙着泪花抱了抱女孩。
“嗯嗯,没事的黄阿姨,您别哭,妈妈希望看到大家都开开心心的。”女孩也回抱了泣不成声的女士。
巫时迁站在一旁,等着女士哭哭啼啼地走开时,才上前打了声招呼:“您好,请节哀。”
他倾身鞠躬,再次抬起头时撞进女孩一双湿漉漉的鹿眸里,和刚刚的从容不迫相反,女孩似乎突然紧张了几分:“您好,我、我是苏曈,感谢您愿意前来……”
巫时迁也没太在意,正想开口说自己身体不适需要先离开,忽然一阵眩晕袭来。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砰”一声抵住身后白墙,没吃早餐真的有点饿过头了,脑内的警铃声再次响起,他赶紧举手捏住自己刺痛的眉心,想让恶心感减退一些。
“这个给你。”
一只小巧白嫩的手举起至他眼前,掌心放着块红纸包装巧克力。
“谢谢……”
巫时迁没想太多,直接取了糖果,火速拆了包装纸就往嘴里塞。
微苦包裹着香甜,舌头的温热很快熨开了巧克力的丝滑,尽管生理上还没有缓解,可心理上他舒服了一些。
这时候也想到了什么。
巫时迁看向苏曈,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我低血糖?”
“或许在场有人还记得,我母亲以前提到过,说我在小时候问过她人死了是不是就会成为星星。她很现实地告诉我,人死了推进火化炉,再出来就是一捧灰,被风轻轻一吹就散咯,还说我听到之后哭到鼻涕都流出来了。”
本来该是无比悲痛的告别式现场难得响起了阵阵欢笑。
少女站在母亲的遗照前致辞,声音如三月暖风和煦拂过。
巫时迁发现她微笑时和叶瑄有着三四分的相似,尤其那双笑眸的眼尾会微微下垂,像某种可怜兮兮的小动物,小猫、小狗,或者小仓鼠。
他见过太多模特,或冰冷美艳,或热情火辣,或清纯可人,可是像小姑娘这样素着一张脸儿,在这样本应悲伤的场合还能笑得如此鲜活夺目,巫时迁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他回了回神,继续听苏曈的发言。
“母亲还说过,人类太脆弱了,没有可以抵御外力的甲壳,没有可以振翅高飞的翅膀,没有可以躲藏于水底的鱼鳃,可能一个微乎其微的细菌就能使人类丧命。”
“也是因为这样,她活得格外认真。”
“在这里的大家应该都知道,我母亲有很多段感情,还把每一段感情经历都写成了文章,有人喜欢她的文字,就一定有人讨厌她的文字。”
“网络上有过一段时间有人发起了「抵制叶瑄」、「叶瑄滚出文学圈」之类的话题,我也问过母亲有没有后悔过。她说,怎么可能后悔,每一段感情她都是全身心地投入,她很感恩每一位出现在她生命里的人。”
叶瑄早期写青春疼痛言情,离婚后转战自媒体,是很早期崛起那一批的情感公众号,也就是巫时迁收到讣告的那个号。
叶瑄离婚后的每一任男友都有专属的文章专栏,谈恋爱的每个点滴都会仔细被她写成各种酸甜苦辣的文字。成熟稳重精英律师A先生,高冷闷骚心理医生C先生,可爱黏人大学生F弟弟,风流倜傥小纨绔J先生……简单来说,叶瑄把自己活成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