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远离众人的视线后,颜如玉便没了那一脸天真懵懂,松开颜月兰的手腕。颜月兰跟在他身后,走到被雪笼罩的花园里,假装欣赏雪景,四下看了无人,便低声道:“帕夏公主已经听了我的建议,去和太子联盟了。那些护送和亲的匈奴使臣,每一个都是偷偷接了使命来的。现在出了大周,恐怕也没走远,正藏在边境的什么地方等待指令呢。”
“现在驻守边关的将领是仇严。”颜如玉百无聊赖地看着枝头,“边关事忙,我得叫沈川叮嘱他好好休息,不必费心监视那些散兵游勇。”
听到哥哥的名字,颜月兰心里空了一下:“我哥他,一切都好吗?”
颜如玉答道:“当然,他可是平叛匈奴有功,皇帝亲封的三品云麾将军,若来日再立了大功,还有更高的封赏等着他。”
“也好,哥哥苦了许多年,终于闯出点名堂了。”颜月兰自嘲一笑,“不像我,永远委身人下,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算计。”
颜月兰说罢,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失言,小心地去看颜如玉的脸色,却见他神色如常,淡然对自己说:“何必妄自菲薄。我养病那么长时间,还没来得及恭贺瑶嫔娘娘晋升之喜呢。”
“你不出现,倒让他可以专注一心睹着新人思旧情了。”颜月兰松了口气,冷笑道,“人都死了,现在深情款款给谁看?”
“他想醉一场游园惊梦,你就陪着演一演他的杜丽娘吧。”颜如玉随手从枝头上拢下一捧雪,捏了几下,栩栩如生的小雏鸟便跃然手心。
颜月兰看着觉得可爱,用指尖逗了一下,似是不经意地说:“因为皇帝这做派,宫里很多人在偷偷说,皇上思念颜皇后太甚,精神有些不大对了。”
“伉俪情深,思念成疾,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是不是?”颜如玉认真看了一会儿小雪鸟,然后合起手掌,毫不怜惜地捏碎了它。他抬起头,与颜月兰相视一笑。
“图雅妹妹,找了你们半天,原来在这里啊。”忽然一道声音传来,接着是一串脚步声,是怡嫔和钟皇后走了过来。怡嫔打量着两人,皮笑肉不笑地说,“图雅,你刚来中原,恐怕不懂中原礼数,哪怕玉妃是个疯子,你也不能与他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太失体统了。”
颜月兰眨眨眼,道:“室?我们没有在室内啊,而且皇上允许我和玉妃在这里玩,怡嫔姐姐你要是不满意,就去找皇帝陛下告我的状好了。”
怡嫔被噎了一下,顿时怒道:“好一个匈奴蛮女,满口你我的,一点尊卑法纪都没有!”
“我跟怡嫔姐姐是平级,没有谁尊谁卑。”颜月兰笑着说,“我中原话学得不好,陛下让我不用区分那些复杂的称呼。”
颜如玉拢了一下身上的狐裘,对颜月兰说:“好冷,我们回去烤火。”
颜月兰对皇后和怡嫔施了匈奴礼,便跟着玉妃转身离开了,徒留怡嫔气得直绞手帕。
“好了,一个疯子,一个胡姬,你和他们置气有什么用?”一直未出声的钟皇后冷冷道。
“疯子倒也罢了,那胡姬和疯子学出一个德行,装听不懂人话在后宫横行霸道。”怡嫔恨声道,“才入宫多久就封嫔了,来日若叫她生下孩子,后宫不要被她翻了天了!”
钟皇后却并未搭理她,只是看着远去二人的背影一言不发。图雅再受宠,也是个没有根基的外族人,有怡嫔她们虎视眈眈地算计着,图雅凭一己之力想来也掀不出什么大风浪。倒是那个玉妃,明明启尘法师已经说了此人疯得无药可救,可每次看到他,自己直觉都会有一股异样的不舒服。
杀他的最佳时间已经错过了,钟皇后很清楚,现在的颜如玉虽然疯,却连着前朝的命脉,一旦他死,朝中皇子和一些隐藏的势力恐怕立刻就会造反。
可留着他,就像留着随时会引燃的炸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