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了口气,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过去拍拍他肩膀,“节哀。”
“弟子省得。”
师徒重逢,本应该有数不清的话要说。
却因刘巧娥之死,二人都有些相顾无言。
沉默了半晌,灵元这才堪堪补了一句,“以后有什么想同师父倾诉的,就回山门来找我,师父都在。”
话不多,粗糙,却温暖。
慕道瑛心头一暖,涌出无限的感激:“师父……弟子日后定来看你。”
他没有解释这个日后,灵元也没有问。
他知道这个徒弟有自己的想法。
告别了灵元,离开仙都玉京之后,慕道瑛无处可去。不知不觉,便袖怀着这一盏琉璃灯,来到无明弱水前。
无明弱水,深不见底,又恢复了昔日的冰冷,黑寂。
水波不动,千千年,万万年。
他独立岸边,忍不住想,这水底该有多冷,有多黑,她一个人在水下又多寂寞。
这里太冷了,冷到他有些站不住了,不禁又摸向袖子里那盏琉璃灯。
是她残余的神魂。
接下来,怀着这盏灯,慕道瑛又走过了许多地方,大多漫无目的,且行且走。
想她这一生太苦,太过短促匆匆,也曾向往仗剑天涯,行侠仗义,踏遍名山大川,赏过烟霞日月。
既如此,便由他带着她好好走一走,看一看,问一问这不平事罢。
有时候,慕道瑛也会惊讶于自己的平淡。
他只是平静地接受了有关刘巧娥的现实,没有悲痛欲绝,也没有寻死觅活。
是因为有这盏灯吗?
他忍不住将袖子里的琉璃灯掏出来,取了手绢细细擦了一遍,又举到眼前不厌其烦地看。
这灯芒,是不是比昨天亮了一点?
还是——他抿了抿唇,心头颤了颤,又暗了一点?
他不知道,也不敢再看了。
但有了这盏灯,他便有了个振作心神,继续活下去的愿望。
他每天都要擦拭这盏琉璃灯上百遍,对她事无巨细地说些话。
今天吃了什么,明天又打算去哪里,吃什么。
絮絮叨叨,罗里吧嗦。
说他天真也好,他总固执认为,他能将她等到的。
这天,他走得累了,便到河畔坐下歇歇脚,将她从袖子里拿出来,对着她说说话。
正在这时,忽然听到一阵喊打喊骂声。
见对中年夫妻,面色不善地推搡着个小女孩往前走。
那小女孩衣衫褴褛,瘦弱得像只病猫,吓得直哭。
慕道瑛收起了灯盏,迎向那对夫妇,“孩子还小,纵做错了事,好好与她分说便是,怎么能这样打孩子?”
那对中年夫妻,瞧见他神情一时间变得极为警惕,不善,“我们教训孩子?管你什么事?”
说着便要来上前驱赶。
慕道瑛隐约觉察到不对劲。
那小女孩见他,哇地便哭了:“他们不是我爹娘!唔唔——”
话还没说完,那中年女人便慌了神色,连忙捂住她的嘴,拧她耳朵:“要死啦你!不就打你两下!连不是你爹妈这种话都敢说!白生养你啦,白眼狼!”
这对夫妻神情鬼祟、紧张,长脸,塌鼻,小口。
慕道瑛又细细瞧了一眼那小女孩的眉眼口鼻,圆脸挺鼻方口。
的确无一相似之处,
他这两年以来,抱着秉承她“遗志”,补偿她遗憾的想法,带着她一路行侠仗义,早遍历了人间无数不平事,尝遍了人心险恶。
若是再会被这对夫妻蒙骗,那便枉走过这些年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