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断地流着眼泪。
刘巧娥看得心底一软,晃晃悠悠努力飘近了点,俯下身,脸贴脸地瞧他。
他也不知都梦到什么,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睫又濡湿了。
她犹豫了一刹,低下头,将嘴唇轻轻贴在了他嘴边。
慕道瑛眼睫一动,迷迷糊糊喊了声,“巧娥”。
隔了一会儿,他紧张的肌肉明显放松了下来,呼吸也便得匀长,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慕道瑛坐起身,抚摸着嘴唇,发了好长一会儿的愣。
-
合欢宫野并非慕道瑛的驻足之地。
他出生名门正道,交游颇为广泛,有他在其间搭线转圜,的确给合欢宫洗白上岸帮了不少忙。
事成之后,他便又收拾行囊,拿起琉璃盏,准备上路了。
这又是刘巧娥另一重的大不满了。
这人总要摸她。
每日,每夜,几乎无时无刻!
早上起来,摸摸她,跟她罗里吧嗦说一大通,鸡毛蒜皮,有的没的小事。
昨天吃了什么,味道不太行。今天又打算去哪里。姑苏的汤面不错,他幼时爱吃。
这回特地带她回他出生的地方看看。
吃饭的时候也体贴地专门分出一碗。
“这家素面味道好,娥娘,你尝尝。”
听得刘巧娥肚子咕咕直叫。
想到自己吃不到,且在往后很长一段岁月里都可能吃不到,就更气了。
他带着她,踏过灵岩的雪,赏过虎丘的月,也去报恩寺折过梅花。在洞庭喝过新茶,也摇着乌篷船,捧过一把鸡头米慢慢吃。
偶尔,也有路人好奇问及他宝贝得不行的那盏琉璃盏。
他们并肩站在船头,逐流水而下,瞧见两岸青绿山水相对掠过,夹岸桃花芳菲。
他便笑着说,这是他娘子。
路人:?
路人:这是你妻子遗物?
慕道瑛纠正:“不,这便是我娘子。”
路人的表情顿时就变得格外一言难尽。
眼里几分怀疑,同情。
疑心他是妻子去世后失心疯了。
或者,这灯难不成真是他娘子做的?拿什么做的什么?炼成灯油?
这一想,就更可怕了。
路人脸色青青白白,随便找个理由,落荒而逃。
慕道瑛却浑不在意,将头转一转,去瞧瞧岸边桃花。
抚摸着灯盏,对她说:“娥娘,你看这支桃花开得好不好看?”
刘巧娥:嗯嗯嗯。你开心就好。
她翻个白眼。
慕道瑛缓缓地,一点点抚摸着她,仿佛已经沉浸在与她泛春的想象之中。
他并不觉得自己是失心疯
也乐于跟路人说起她。
他隐隐感觉,她就在他的身边。
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是他又梦到她。
起初那还是个噩梦,自她死后,他的灵魂仿佛永远被困在了那一天,梦见她义无反顾,纵身跃入无明弱水。
他不知不觉间又流了很多的眼泪,打湿了枕巾。
正当他被这悲伤压抑得喘不过来气的时候,突然间,仿佛有个小巧巧的影子飘到了他的面前。
淡柔的,温暖的。仿佛是她来了。
他能感觉到她的气息。
正当他以为自己又出现幻觉了,他唇角忽然被人轻轻地吻了一下。
很轻。
慕道瑛却浑如天上降下来个霹雳,震透了四肢百骸。
是错觉吗?
接下来的几日,他都魂不守舍。
他盯着,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