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才从喉咙里低低地挤出一个音节,“好。”
低哑得飘渺的声音,仿佛只是夜风吹拂水面时,若有似无一声叹息。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六章
段奕觉得脑袋里有群小人在挥舞着刀枪厮杀,疼得一片兵荒马乱。
尽管如此他还是努力睁开了眼睛,在房间里到处找,直到看见云嘉树在床边的身影才安下心来,吃力地抬起手,“小树,他们没为难你吧?”
云嘉树一把抓住他的手,笑着摇摇头,“我没事,你先担心自己吧。”
段奕怕震到伤口,不能用力,轻轻扯了个笑容,声音也轻得仿佛气流滑过。他目光柔和落在云嘉树脸上,小伙子强颜欢笑,眼底一片淡淡阴影,藏不住的担心。
他心疼了,小声说:“过来。”
云嘉树老老实实凑近了,段奕抬手扣住他后脑,轻轻贴上恋人嘴唇。
柔软触感,鼻息交缠,光是这样就让他放松了一大半,好像连头疼也没那么厉害了。他苦笑着看云嘉树近在咫尺的浓长睫毛,“怎么办,我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云嘉树仿佛被狠狠刺了一刀,心脏几乎裂成两半。他疼得低低抽了口气,拼命压抑情绪,俯身缠绵吻他。
直到段奕快喘不过气来,轻轻推了推胸膛,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眷恋地抚摸着段奕的头发,眉眼,颧骨,脸颊,鼻梁,嘴唇,“我爱你,段奕。”
段奕被他指尖摸得脸痒痒,低声笑着捉住他手指亲,低声回答:“终于轮到我了,Ditto。”
云嘉树任他抓着手,“医生说你脑子里有淤血,你家人正在联络医院……”他顿了顿,叹口气,“对不起。”
段奕继续吻他指尖,顺着修长手指,一个指节一个指节吻上去,“宝贝啊,别介意了。要是我爸他们再为难你,为了我忍忍吧?以后我随便你上,想怎么上就怎么上。”
云嘉树终于轻轻勾起嘴角,“真的?”
段奕有点后悔,接着鼓起勇气,咬咬牙,“真的。”
他抬头看着云嘉树慢慢展开的笑容,明明应该是笑容才对,却透着无比悲伤的意味。
他以为是被家人给欺负的缘故,拉着云嘉树手腕将他拖怀里,小树回应般俯下,搂紧他腰身,微微颤抖着。
门开了,段奕只好放开他。医生进来检查身体,接着不轻不重说了句:“病人需要休息。”
云嘉树点点头,对段奕说:“我回头再来看你。”
段奕看着他,突然说:“你可别跑了啊。”
那青年没回头,只说了句“笨蛋”,背影消失在门外。
段奕一直追逐他的背影,最后熬不住,又昏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那个人已经消失了。
段奕像是三魂七魄被抽走了一半,叫吃药就乖乖张嘴,叫打针就乖乖伸手,眼神游移,心不在焉,仿佛对活着这件事完全无所谓了。
就连老太太骂他打他,也激不起半点死水微澜。
直到段臻再次出现,给他看了同样的资料。
那时段奕的手术已经做完了,本来也只是用激光打碎淤血的小手术,恢复起来很快。剃光的头发现在也妥善地长了半寸长,少了些时尚圈的华丽,倒显得年轻了几岁,像是在部队里历练过,展露出棱角分明的峥嵘气质。
段奕听段臻讲完,突然释然了,整个人都轻松下来,惬意地坐在皮圈椅中伸了个懒腰,“我说呢,那小子怎么敢不声不响跑掉,原来是这样。”
段臻绕过办公桌,打开段奕放桌上的银质烟盒,挑了根烟点燃。舌尖轻轻拨弄下过滤嘴,伸手揉揉弟弟脑袋,短发直愣愣地扎手,听说头发硬的人性子倔,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