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办法?”纪渊不信,他只怕他重蹈先太子的覆辙。
他这些年一直严苛教养他,正是因为在他年幼时,就察觉他性子肖似先太子,连对山间野兔都常常心软放过。
那年第一次同他到野外打猎练弓,男孩拿着小弓背着小箭,意外发现树丛里的一只野兔的时,他连忙同他示意,他拉开弓箭,手下却犹犹豫豫起来,他催促他射箭,他分明能射中,却将箭矢故意射到了兔子脚下。
野兔逃之夭夭,纪渊心下沉沉。
那时候,他唯恐他当真继承了先太子过于柔软的仁心,在此之后越发对他严厉教养,时常迫使他猎杀山间野物不许再起仁慈之心。
他也曾屡屡红了眼眶,但慢慢地慢慢地,终于不再露出多余的仁慈了。
可此刻,纪渊听到他的话,心都揪了起来,不禁想起他彼时说什么也必须亲自前来大名府救人的事。
他还欲再说,却见青年的目光沉定地落在他身上。
“若我为这天下君王,必得为天下百姓着想。京城外是我的百姓,城中亦是我的子民,不欲令他们相互残杀而再思他计,也是我该做之事。”
他话说得极慢,每一个字都异常清晰地落在纪渊耳中。
他是和先太子无比相像,但好像,也没那么像了。
他不是先太子,他只是他自己。
纪渊莫名地没有再说,半晌,他看着亲手养大的男孩。
“那就......看你所为了。”
他薄唇微抿,轻缓一笑。
“好。”
第127章
兵临城下
秋初夏末的残余暑热虎踞龙盘。
宫中因着开战,去岁冬日时为暑夏所存的冰块本就不多,到了如今也用得一干二净。
最后一块冰融化在了御书房的冰鉴中,宫中的宜人清凉彻底到了头。
汗珠从赵寅额头上,顺着他昨日新添的一根白丝落了下来。
上一次没有冰鉴可用,还是先皇后身死的那年。
彼时她母亲只是宫中低位的嫔妃,原本每年的冰炭便寥寥无多,一份掰成十份来用。但先皇后死掉这年,先皇为了让先皇后的尸身还能继续多留在身边几时,将宫中存冰都调了过去。
冰就那么多,调去为一个死人保存即将发臭的尸身,活人便只能在炎炎夏日中受罪。
外面的劳苦百姓炎夏里过得是怎样的日子,赵寅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他知道那一年,他和生母的宫中没有了冰,他与母亲都中了暑,每日除了绿豆水便是绿豆水,人喝得想吐,而本就病了一月的母亲更是受不下了。
太医来了只摇头,没过几天,在一个暑热蒸人的夜晚,他生母撒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