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来,每天晚上只能和其他农奴一起睡在臭气熏天的肮脏地窖里。
——最近几年,家里的农奴越来越少,有不堪主人家折磨逃走的,有被官府抓去顶替少爷服徭役的,到现在,只剩下孜特克和一个耳聋的老农奴。
孜特克是全家唯一一个还有能力劳作的农奴,算是这个破败地主家的唯一支撑,现在,就连主人家都对他客客气气的——主人家年纪大了,唯一的儿子又因为打死了人,年初的时候被官府押走了,杀人偿命,怕是难逃一个死字。
现在,主人家无子嗣,几口人都指望者孜特克过活,孜特克思量着主人家对他的决定大概也不敢说些什么。
孜特克带着孩子走在路上的时候,就发现孩子已经被冻得说不清话了,待他们跌跌撞撞地摸进了室内,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
他把怀里冻得牙根打颤的小孩放下。
他给炉子添了点火,把快冻僵了的小孩的衣服解开,拽了条毯子准备给这孩子擦身子。
这孩子颤抖着,孜特克掀开小孩的衣服,发现里头都是些血痕——孜特克发现小孩流着眼泪,浑身痛得发抖。
——估计也是被兵油子打的,这些伤看上去像鞭痕和棍痕。
孜特克愣了一下,发现小孩的亵裤内侧还有硬物,他伸手去掏,小孩想躲,他摁住小孩,从那儿抽出一把匕首。
孜特克没说话,他望着那镶了层银边的匕首,上头干涸结块的血痕分不清是小孩的还是别人的。
“我……”小孩抽泣起来,“我不跑,我会死在那里……”
小孩脸上的霜化开了,衣襟湿透了,孜特克注意到小孩一边哭,胸口不正常地抽搐着,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小孩哭着,到后边开始语无伦次,他知道这孩子是病了,他摸了摸小孩子的额头,只觉得烧得滚烫。
孜特克给小孩子换了套自己的袄子,出门给孩子烧了点水。
“这是谁家的孩子?”老农奴被他们惊醒了,一见屋里多了一个人,不由得吃了一惊。
“不知道。”孜特克道,“在外头发现的,不救他他就死了。”
老农奴张着嘴,神情呆滞,也不知道孜特克的话听见了几句。
孜特克半宿没睡,在外头又是烧水又是煮汤,给小孩擦了擦额头,又喂了点药,才算把孩子的烧给退了。
——到了后半夜,小孩浑身发凉,孜特克摸了摸小孩的手,只觉得凉得吓人,他脱了上衣,准备搂着孩子睡觉,却见小孩疯狂地挣扎起来,孜特克按住挣扎的小孩,还被对方咬了一口,孜特克皱着眉头,他掐住了小孩的手,看见自己的手臂淤青了一块,还透出点血——咬得可真是重。
小孩是第二天下午醒的。
孜特克当时在院里铲雪,听见屋里的响动,余光瞅见屋里往外窜出个小孩。
小孩很瘦,穿着孜特克的衣服显得空荡荡的,袖口拉下来老长一截。
“你醒了?”孜特克问。
小孩点点头,孜特克发现,除开乱糟糟的头发外,小孩子长得还怪好看的。
“——你叫什么名字?”
“徐羡骋。”
小孩给孜特克念了几遍名字。
孜特克的官话说得不好,学了一会儿才会念这小孩儿的名字,好在小孩估计是从羌汉混居的村子里长大的,羌话沟通没有问题。
小孩说自己叫徐羡骋,去年官府就有人来抓他父亲参军,因为人死了没抓上。他父亲是个赌鬼,初冬时赌输了钱,醉倒在街头被冻死了,母亲也接连重病而死。
家里一贫如洗,徐羡骋卖了家里唯一的驴,带着仅有的几个钢镚参了军——半路不堪军营兵油子的虐待,瞅准时机跑走了。
——这遭遇和孜特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