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又多个发配的,徐羡骋想,大概是祖上权势滔天,不然也不会在如此年轻的年纪当上统领,还能在这样的罪责下保全性命。
徐羡骋嗯了一声,不耐烦道,“那好,我有事和额吉恰说,您先请?”
刘照咬了咬牙,似乎是下了决心,“不瞒大人说,属下自山谷一役,幸得额大人救助,自那之后,便对额大人情根深种,难以忘怀……”
徐羡骋挑了挑眉,额吉恰本身虚弱无力,听了他这话,愣是从刘照身边挪开几步。
陈届在后头哄笑出声,“刘大人,您在说什么?情根深种是这么用的么?”
刘照脸色微红,“在下是个粗人,以为这个情,有崇敬、仰慕之意……”没想到他长得清俊,但肚子里没什么墨水,也确实是个大老粗。
——到了这代,中原尚文轻武,文官为尊,常常讥讽武将举笔如扛鼎。徐羡骋很早就发现了很多中原来的将领,打仗赛狗屎,自诩儒将,练武不甚上心,反而腋下夹个书册,时不时出来念念,偶尔仔细一看,那书还拿反了。
徐羡骋寻思这刘照虽然不至于到这程度,但也很可能肚子里这点墨水是这样来的。
后头陈届尴尬道,“刘大人,要不您还是先走一步?”
刘照也是真心担心额吉恰,话也说得实诚,“我着实担心额兄的身体,自那日额兄救了我,我早已认定了这个哥哥,嗯,有句话说得好,哪怕生不能同裘,死也愿同穴……”
徐羡骋听不下去了,“你走吧,我们不会对他怎么样的,他若是不吃,也有人教他吃的。”他话语一转,“你是从哪儿进来的,为何没有人和我说?”
“……西墙下有个狗洞,属下本觉得钻不进去,一钻就进来,也退不出去了。”
徐羡骋没想到他这么实诚,愣了片刻道,“你先走罢,之后我再喊你。”
待那刘照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之后,徐羡骋才对着额吉恰道,“大人真是好名声,饭也不吃,还有小子来喂。”
额吉恰靠坐在墙角,短发衣衫纷乱,十分狼狈的模样,闻言抬了抬眼。
“大人还是得吃饭,”徐羡骋道,“若是这么大的架子,我便亲自给大人灌下去。”
额吉恰道,“徐羡骋,你连世子都敢杀,奈何不了我一个小小的都统不成?”
徐羡骋道,“自然,我还需要额吉恰大人管束手下的士兵,若是你死了,他们群起闹事,那亏的是我么?我看,是狄恰的百姓罢了。还有,额吉恰大人的手下,怕也会遭了殃,一家老小不保,我看,若不想大人手下跪在外头请您吃饭,还是自己吃了罢。”
徐羡骋见额吉恰变色,俯下身补充道,“若是大人不服,把我弄死了,狄恰无人坐镇,会不会乱起来?”他笑了笑,“额吉恰,你说,你该不该吃这碗饭?”
额吉恰低声道,“徐大人真是仁慈,”想来他自己也觉得此时讽刺念叨没有用,转而问道,“孜特克在你那儿么?”
徐羡骋垂了垂眼,他知道额吉恰得意思,“大人还有心思关心他人,想必也没有饿得那么严重。”他吸了口气,轻声道,“我听说,前些日子,有人试图躲过护卫去进孜特克的屋子,甭管是不是大人身边的人干的,若是被我发现了——”他露出一个微笑,低声威胁道,“额吉恰大人,愿我们不至于走到那一步。”
徐羡骋出了门,临走前道,“把那狗洞堵住。”
徐羡骋走着,心里越发难受,额吉恰虚弱但带着讥讽的模样和孜特克离开自己的恐惧,都让他内心虬结不已,他匆匆地往回赶,见到了房里的孜特克。
孜特克本来和家里的仆人孩子在说话,见到徐羡骋,脸色微变,示意让小孩子下去。
“叔叔……”徐羡骋心里微酸,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