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他仿佛置身一片灰黑色的浓雾之中,雾里什么都没有,四周一片死寂,任何声音都听不见。
他试探性地想迈开脚步,却发现找不到自己的身体,整个人宛如一团凌乱的思维,漂浮在这片天地间,无知无觉。
这里除了雾以外,什么都没有,空洞洞的,眼前只有无边的灰黑色,齐港忍住了惊慌,尝试起自救,但他发现自己一点办法也没有,那一瞬间,不安焦虑的负面情绪,淹没了他。
他想呼唤,想求救,但没有人能听得见他的声音,他的身体消失了,整个人只剩一滩意识还活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从刚开始的惴惴不安,到现在的麻木无感,他的思维一直在变化,但他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只能任由思绪发散,从前的过往一幕幕在脑中播放,却怎么也看不真切,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雾玻璃,一切都是模糊的,时间过于久远,逐渐他连回忆都想不起来了,只能一遍遍挣扎回想不肯放弃,心里升起的希望,在一点点流逝的时光中破碎,最终归于绝望。
可能,他已经死了吧,这里就是死后的世界,什么都没有,一切存在的意义都是空洞的。
滋滋——呲——呲......
隐约听见了声音,但那声音不是从耳朵里传入的,更类似于一种感官,声音和画面直接浮现在脑海中,齐港先是“看见”了刺眼的白光,然后是模糊的人影,时不时摩擦的机械齿轮声,紧接着感受到了,冰冷的刀刃一点点挑破自己胸前的皮肤,冷锐的刀片顺着皮肤角质层下切,割破红肉,露出里面的血管神经。
这种活着被解剖,躺在砧板上任人鱼肉的滋味,让齐港发疯,他仿佛能听到血液从身体里流出的水声,刀尖穿过血流刮过肋骨的那令人牙酸的剐蹭声,还有那人影窃窃私语的对话声,那是他从未听过的语言,他一句也听不懂,他想叫他们停下来,可他说不出来话,嗓子是干痛的,近乎连气音都发不出来。
齐港无措地承受着这些微小不同的声音,逐渐将他淹没,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迫忍受着痛苦的折磨。
好痛,好痛,全身上下都好痛,对死亡本能的恐惧,使他的感官更为敏感,他能感受到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肉纤维,正随着神经末梢在微微跳动,随后凉意渗入,每一条神经,每一根血管,好像都被人沿着肌肉的纹路切割分离开,大量失血带来的眩晕,迫使他又陷入昏迷。
下一秒又回到了那种,飘忽的状态,终于不痛了,齐港忍不住舒了口气,同时心里感到后怕,畏惧和惶恐的感觉一次一次侵袭着他,让他备受折磨,生怕下一秒又会陷入那种非人类能承受的痛苦中。
时间被拉得极为漫长,齐港浑浑噩噩地飘散在黑灰色的雾气中,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否还活着,当他再次“看到”时,还顾不上欣喜,就被眼前是一片狼藉的血污惊吓到,这里是昏黑的地下监牢,空气里弥漫着腥臭的血腥味,残肢碎片满地散落,有还未完全断气的人类,发出濒死的哀嚎,齐港“看到”自己伸出了双手,那双手纤长有力,都是血污,他从地上抓起一具残缺的肉体,干净利落地扭断对方的脖子,然后把尸体身上的衣物扒掉,穿在自己赤裸的身上,随后跌跌撞撞地从半开地牢铁门里走出,往外逃。
齐港这时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他的身体,这是柯沉舟的,他试着去和柯沉舟沟通,但无论他怎么喊叫,声音都无法传递出来,他只能像个局外人,旁观着发生的一切。
有人追击,子弹穿透枪口,打到了胳膊上,柯沉舟顾不上查看,一个翻滚从山林茂密的悬崖间滚落下去,树枝划破衣物,刮烂了他的脸,他却什么反应也没有,从泥地上爬起,继续窜逃。
没日没夜地奔逃了两天,柯沉舟一直往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深处跑,身上的衣物早就被刮磨的破破烂烂,伤口结痂了又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