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后唐殊只朝对面吼了一声滚,沈礼钊扔了手机,低笑着抱着他进了浴室。
房间里飘着淡淡腥味,唐殊身上穿着新换的衣服,脸上潮红没完全消散,他冷眼看着沈礼钊光膀子走出来,除去满身旧伤新伤,他脖子和腰背都有抓痕。最显眼的是肩膀。
“你肩膀上怎么回事?”唐殊从烟盒敲了根烟,娴熟夹在手上。
沈礼钊随便瞥一眼,说:“没什么,押货到边线的时候遇上对岸袭击,不知道是哪路的人,只被子弹刮了一下。”
唐殊皱起眉,在衣服口袋里没摸到火机,感觉奇怪,瞟到不远处地上报废的一团东西才停止寻找。
“李进不是说很安全?”一股莫名的暴躁涌上来,唐殊掐着干烟很不耐烦,“他这次走的又不是大货,那么寒碜的东西谁会劫,看清对面特征了吗?”
沈礼钊走近他,弯腰低头给他点烟。
那么挺拔健硕的人,低头的时候也是懂规矩的,看着像乞食的狗。
——是狼假扮的狗。
一旦咬上主人脆弱的颈脖,从来都不会松嘴。
火光骤现,一缕青烟飘过两人眼前。
沈礼钊说:“太突然了。”
就是没看清。唐殊抬眼看他:“废物。”
沈礼钊仍然保持着恭敬的姿势,但目光如炬盯着唐殊领口。那里白皙的皮肤上露出一点红痕,不是吻痕,是做爱的时候掐出来的。
“废物能干你。”沈礼钊说。
唐殊下了床并不好说话,抬手往他裤裆上抓了一把:“别的事都干不好,你说你和鸭子有什么区别。”
这次沈礼钊被李进借去唐殊是不高兴的。
李进的买卖可大可小,他手底下也有负责各种各样货品的人,为掩人耳目交替进行。唐殊不知道李进会让沈礼钊跟着去送哪一批,负责保货还是望风,沈礼钊全程还得统一归车头管理。
道上混的人都嫌弃这些一天两百块的活,最底层的小喽啰才干。
唐老爷子之所以如此是在下马威,唐殊重用沈礼钊,一个外人借着养子身份爬上来,他就是在提醒他们——沈礼钊是个什么东西。
在这行里,谨慎多疑不是坏事,有些东西只要露出了苗头,就得先一步斩草除根,有时候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但唐殊相信沈礼钊不会。
在沈礼钊在大本营替他挨下毒打,说要带他走、给他买糖吃;在沈礼钊还不是唐家养子,唐殊还不是唐殊的时候,他就一厢情愿地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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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221-8-11
2:18:12
边境线延绵不绝,匍匐着群山河流,曲曲折折间淤积无数污垢,藏着以此发财发家的人,也有无数命如草芥、苟且偷生的人。
他们通通活在地图线的某个折角里,照不到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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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礼钊这个名字,一看就不是这里的人能取出来的。
沈礼钊的两个姐姐,大金和大花,六七岁就要跟去河边洗衣做活。
妈妈说过,把爸爸介绍去做”体面事“的男人,看着那么不一般,是全家的恩人,他多么热心,还给山沟村沈家这个刚出生的孩子取名为沈礼钊。
这个恩人,最后一次带走爸爸后,爸爸再也没能回来。他们都不知道那会是最后一次。
在山沟村这片地方,靠一个女人是无法带着三个孩子活下去的,两个姐姐很快哭着被拉走,每拉走一个,沈礼钊得以饿着肚子勉强继续上学、再长大一些。
直到恩人说有大老板想要男孩,卖给他一次性付清两万块——孩子会去过好日子,上大学!
沈礼钊也被领走了,但他没能过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