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地面溅起几点水珠,唐殊得意地笑了笑,“沈礼钊每次都拿我没办法,他应该也喜欢找刺激,也没看见他有多无奈,反而很高兴,比起受罚认错好像和我一起高兴更重要。他领着你的时候应该高兴不起来吧?”
纪鸣低着头,他不知道唐殊为什么跟他说这些,觉得莫名其妙,只知道这必然不是什么好事。
长久折磨的寂静停留在这一方小小的阳台上。
果然,唐殊回过神来,紧接着就说:“该听不该听的都听了,去把最后一顿饭吃了,晚上跟我去港口。”
纪鸣闻言往后一下退靠到墙上,声音颤抖地说:“沈哥、沈哥他说过,你不会杀我……”
“我杀不杀你,又不是他说了算。”
唐殊站了起来,脸上不常见的笑容更加明显,令人捉摸不透:“不过等会儿沈礼钊要是能打电话来,我可以考虑跟他谈谈,看如果他想救你,能拿出什么样的诚意。”
沈礼钊确实来了电话,唐殊却没和他说诚意不诚意的事。
时间宝贵,唐殊才不跟他说那些浪费时间,锁上门一个人在房里跟沈礼钊打着电话。他问沈礼钊他戒烟到底是不是笑话,沈礼钊和别人一样地笑,笑完又说不是。
两人都不提纪鸣,便都没提,沈礼钊问他今晚还去不去港口,唐殊犹豫了片刻,说了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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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深夜才出发,纪鸣一晚上都没等来沈礼钊那通也许能救他的电话,他被唐殊推着从车上下来,所到处之处和之前两天的地方似乎相同,都有呼啸而过的风,有海水拍打着堤岸,有浮桥上亮得刺眼的灯光扎入眼中。
可不同之处更多,远处的建筑物高耸入深云,仿佛被吞没在黑黢黢的血盆大口里。这里也不是往常的码头,周围停了许多废弃老旧的大船,一点生气也看不见了。
唐殊逮着步伐迟钝抗拒的纪鸣往前走,把他扔进了港口仓库的侧门。靠着集装箱,一股浓烈作呕的鱼腥气从鼻口涌入五脏六腑。唐殊把门一关便出去了,马上又有人进来守着。
今晚是和大本营交接的日子。江伏的货从海外运进来,藏在成吨的海产品里,统一卸了货都送来仓库中转,江伏得自己过来负责运走。
但此刻时间还没到,四处都十分安静。
唐殊本不用亲自过来,张智叫了阿维来管事,但因为纪鸣必须得尽早处理,他也再忍不下去,恰好混在今晚一起解决掉这个大麻烦。
只是唐殊回想着电话里沈礼钊比往常多问了一遍他到底来不来港口仓库、让他小心,未免感到有些奇怪。
但又觉得只是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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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码头等船来的时候,唐殊接到了阿维的电话;看到渔船终于靠岸,他才露出一个笑容,面无表情地转身回去把头上带着头套、嘴里塞着东西的纪鸣给拎了出来。
看守纪鸣的手下带着另外几个兄弟跟在了后面,手上都抬着掩人耳目的货箱,腰间别着乍现寒光的枪械。唐殊拖着一直呜呜叫不出来却腿软得不行的纪鸣,倒不算特别费力,纪鸣整个身躯也被货箱给挡了个严实。
到了浮桥边,船上接应的人也到了,那人走过来向唐殊点了点头,身后跟着的人也带着头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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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里,唐殊跟着一群无法分辨的人一起到了船上。
“殊少,您放心,在场的人都没问题,一定会按您的要求把人送走,都妥善安排好了。”
唐殊边一把摘掉了纪鸣的头套,边开口问:“你们这边呢,路上有没有问题?”
看守纪鸣的那人为首,说没有问题。
“那马上开船吧。”
唐殊让人拿掉纪鸣的嘴塞,垂眼看着他惊恐又不敢置信的双眼,看见他嘴唇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