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沈礼钊脱不了干系,“我有要紧事要办,你的人情下次再说。”
“电话打不通,”沈礼钊直直盯着他,脸色晦暗不清,给人十足的压迫感,“今晚是你去港口,他不去。所以不应该电话打不通。”
阿维微微拧起了眉,犹豫着说:“我现在是要去港口,但……”
为了佐证事实一般,他很快用自己的手机拨了过去。电话却通了。
听筒里先一步传来的是风声——和街巷小道里都不一样的更为猛烈失真的风声,唐殊不耐烦地让阿维“有事快说”。那头信号似乎也不好,电流滋滋,沈礼钊刚夺过阿维的手机,对面却突然一阵刺耳的杂音,瞬间通话被挂断了。
沈礼钊握着手机愣住半秒,立即朝阿维吼道:“开车!快开车去港口!”
阿维被吼得一时间慌了神,眨眼间沈礼钊就已经下车过来把他拽下驾驶座,他手忙脚乱地和沈礼钊换了位置。
汽车起步时猛地往前拱动,开上公路后沈礼钊继续提速,快到令人提心吊胆连大气都不敢再出。
远处天边骤然裂开了道道裂痕,夜色浑浊不清,他们的汽车在黑夜中疯狂地行驶着,逆方向不要命地急冲冲往乌云汇聚的中心赶,赶往那张汹涌的血盆大口里。
“不是可能是信号不好吗?你干嘛这么着急……”阿维攥紧了安全带,忧心忡忡问道。
“港口有多少我们的人?”沈礼钊打断了他。
阿维同样也盯着路况,迎面遇上少有的车辆便一阵心惊,意识到沈礼钊不是突如其来危言耸听,尽可能平稳快速地回答:“殊少今晚提前去了港口办事,人只有可能少,不会有多,但基本巡逻站岗和负责交接的人都会在。”
“江伏今晚另有打算。”沈礼钊说。
“你怎么知道江伏另有打算?你早就——”阿维没忍住高声质问,话到一半又大睁着眼霎时收了声,胸口一起一伏。
沈礼钊沉默了,他握紧方向盘,猛地踩下了油门,耳边回荡着电话里呼啸的海风,浪潮似乎要打上他颤抖的手指,淹没他紧绷的心脏和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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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221-8-11
2:2:
港口码头仓库,手电筒惨白的光一束束照在地上、废弃船身和晦暗的集装箱夹道里,脚步声渐近,江伏如期带了人来。
按道上唐家执行已久的规矩,江伏带来的那仅仅十来个兄弟大部分都得跟着唐殊的人进去仓库——虽然几十箱冷冻水产品会有大货车白天来运,今晚这些东西的重量只算九牛一毛,但照样不是三两双手就能解决的。于是江伏站在外头,身后便只跟着两个身形稍显魁梧的跟班。
现场一众人都只默默干活,交流甚少,唐殊手撑在摞起来的木箱上,往后一跳坐了下来,也不算监工,就懒懒瞧着这些人来来回回。
看得久了,他目光落去了很远的伸手不能见五指的地方,想到渔船从远处飘来又飘走,他站在岸边动不了,看着船变成了越来越小的一个黑点去往海平面的那头。
等晚上过去,它应该也已抵达一个自由的国度。
唐殊是讨厌登船的,他不喜欢船的形状、竖立的桅杆、包括上面高高悬挂的帆和旗帜。他对这东西从来没有产生过好感,因为不只是他,沈礼钊也一样。
但唐殊觉得自己讨厌的不是这些。
就像他也想过回到过去、可以和沈礼钊在禁闭室里胡来,现在也想得到两张船票,幻想与希望的人一起去往自由国度。
唐殊并没有在这些外物上固执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人们可能常常固执,但信念打破亦是常有之事,只有在翻来覆去也无法割舍之处才会无可救药。
唐殊想,他只有一处是无法割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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