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感冒,心情愈发得急躁。冲澡时连水温都忘记调,冰凉的水劈头盖脸地浇上来,顿时冷得一激灵,水甚至呛进喉管里。
我剧烈咳嗽着,闭着眼关了水,只觉得肺都刺得疼,缓了好一阵。
一个想法骤然闪过。
既然不能留外伤,那普通的感冒发烧总是可以的。烧到不能只靠吃药的地步,李鸣玉怎么可能不带我出去?
我大喜,连身体的难受也顾不得,往浴缸里全放了冷水,又怕不够,从冰箱里拿了许多冰块放进水里,这才小心翼翼地踏足进去。
太冷了,我死死咬着下唇,缓慢地坐进去,逼着自己只把头露在水外,身体不自觉地发抖,冰块似乎冒着雪蓝色的寒气,我很快冻得浑身没了血色。
但这还不够。
我披了浴袍,在客厅温暖的环境战栗着呆了会儿,等身体回暖后,又再度回了浴缸里,反复几次,倒是觉得身体愈发得热烫。
难道没有效果吗?不应该啊。我开了窗户,外面是浓阴的天,防盗栏把云割成一块块的,刺骨的冷风涌进来。
我坐在地上吹了半个多小时,撑着地想要站起来,再去浴缸里泡会儿,却腿脚发软,走不动了。
那就去床上睡会儿,我混沌不清地想,睡会儿再继续泡。
谁知道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深夜,我是被烧醒的,浑身又冷又热,呼吸灼烫,一闭眼脑中便如坐过山车,晕得厉害。
成功了!我觉得喜悦,却又不知道具体温度,如果只是三十七八度,李鸣玉一定不会带我出去的,光吃药就能好了。
于是我强撑着身体坐起来,打开了窗户,脱掉了身上的睡衣。
昏昏沉沉中,我又突然想到,如果明天李鸣玉回不来呢?那我会不会死在这里?
然而我实在提不起来力气关窗户了,只蜷缩起了身体,意识陷入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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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中,我闻见了很清淡的肥皂香,迷蒙睁开眼便看到了李鸣玉的下颌线,我从未见过他这副神情,抱着我的胳膊都在发抖。
车飞速地行驶着,行过颠簸处时有明显的晃动。是深夜,昏黄的路灯闪过他的脸颊,眼尾的痣明艳漂亮。
“小鱼,”我攥紧了他的袖子,不停流着眼泪,“我头好疼,好难受……”
李鸣玉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抽泣着昏睡过去。
醒来时,我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只觉得疲累,浓郁的酒精味萦绕在鼻畔,低头便看见手背上的输液针。
是在医院。
……我逃出来了?
头仍是疼得要裂开一般,我刚坐起来,病房门便推开了,我下意识看过去,撞进李鸣玉沉沉的眼眸中。
他把手中的保温桶放到一边,手背探到我额头上:“还头疼吗?”
“还疼。”一出声才发现哑得厉害,破锣嗓子似的。
“别出声了,你昨天晚上烧到了四十度,烧成了轻度肺炎,需要再住院一段时间,”李鸣玉忽然陷入沉默,久久地注视我,声音发涩,“……我只是离开了一天而已。”
我陷在狂喜中,并没有注意到他眼神的变化,主动凑近亲了下他的嘴唇,哑着嗓子说:“是我自己不小心,小鱼……”
保温桶里盛着粥,我烧得也尝不出味道,吞咽的时候嗓子像刀片在刮,只喝了一半便实在不肯再吃了。李鸣玉也不勉强我,看着我吃完了药,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我的背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