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当时苍凌阑未曾细想,但这话其实大有问题。
她之所以来到吞风峰,是玄白感应到了传承的召唤。
可那些青沧人却不然,他们是通过“消息”,先察觉到山内飞鸟异动,再推断出有凶兽正在发出传承召唤,这才带着各自战兽前来寻找机缘的!
即是说,这只疑似重明鸟的巨鸟,仅向凶兽发出了传承召唤,本不包括被人类驱使的战兽……她若再不“打扰”一番,这份玄白拼尽全力,好不容易才触手可及的传承机缘,怕是要泡汤了。
洞口寒风仍刺骨。苍凌阑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走过去,与巫骨擦肩而过,站在那自称“瞳羲”的巨鸟身前。
她问:“敢问大神……何谓圣祖遗志?”
巨鸟明显对人类兴趣缺缺,只垂目看了她一眼,并不作答。
苍凌阑又回头看巫骨,不出意料,这位也一如既往地保持沉默。
“我是说,如果合适。”苍凌阑指了一下自己,“或许,我现在继一下也不晚呢?”
四周的空气又沉重了些,像是化作粘稠的树脂。
这家伙发怒了,苍凌阑镇静地想。也难怪,在它看来,它和它的圣祖正在被一只自大狂言的蝼蚁用轻浮的言语冒犯。
若不是巫骨在这里镇着,自己怕是早就被这兽王的威压给碾烂了。
而巫骨……说实话,相处了这些日子,苍凌阑大概能摸清它的底线在哪块儿。至少,刚才是它主动现身护她,那就不会任她莫名其妙死在这里。
果然,巫骨只是漠然旁观,喜怒难测。
巨鸟只得耐着性子,开口道:“吾等所寻者……乃受圣祖遗物指引之人。”
说罢,它抖索羽翼,吃力地抬起庞大的身躯。
苍凌阑眼神一凝,它那腹部之下,分明藏着一件什么东西!
巨鸟往后挪了半步,仅仅是这样简单的动作,便让它痛苦地轻咛,几枚苍老的羽毛从它的身上崩落下来,仿佛生命之烛又被烧短了一截。
“人类……上前。”
它疲惫地喘着气:“触……触摸它……”
苍凌阑抬腿走了两步,垂眼弯腰,伸出手——她看清了,那是一件极为陈旧的革甲,岁月磨损了它,几乎看不出本来样子。
“这是,”她捡起来仔细研究了一会儿,才堪堪认出那大约是一只护腕,“圣祖遗物?”
仙鸟瞳羲叹道:“遗物无有回应……人类,看来汝并无资格……”
“是吗,看来我确实不能继圣祖遗志了。”
苍凌阑摇头笑笑,顺手将那件护腕扔给巫骨,“第二件,不客气。”
弯腰拾取时,她已猜到了结果。
此前她在王都,曾在探墓女的地摊上找到过一件圣祖遗物,当时没有任何异样发生。难怪方才巫骨毫不犹豫地断定她不是圣祖传人。
“可是。”
但苍凌阑的神色并无动摇,更无半点尴尬之色,只是认真望向面前的仙鸟瞳羲,“放下圣祖不提,大神,你自己的遗志又如何呢?”
她道:“你阳寿将尽,却执念难休,死不瞑目。”
“你称我身旁这尊骨头架子为巫祖,可它好像并不乐意帮你实现什么。”
“你甚至只想在离世之前,为毕生心血寻到一个传承者……结果呢?唯一符合王之资质的,竟是一只灰土品级的残雪鸦不说,还是跟了人类御兽师的战兽。”
话音未落,苍凌阑脚底摇晃起来。本就遍布裂缝的山洞又是一震,头顶甚至有几块岩石坠落。
她踉跄两步,忽然头顶阴影笼罩。
巨鸟正垂着头颅看她,眼皮轻微皱起,诡异的瞳仁足足有她的脑袋那么大。
“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