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李杳踏出房门,看着不远处的崖边,刚要抬脚过去,余光便扫见了坐在凉亭里的人。
李杳步子一顿,换了个方向走到凉亭里,她在老者的对面坐下。
坐下的一瞬间,一丝灵力顺着石桌朝着周围散开,在凉亭周围形成了阻风的结界。
“山高风急,恐彻夜风声呜咽,扰了你休息才布下灵阵,并无监视姑娘的意思。”
那阵法,只要李杳踏出房间一步,他便会知晓。许是怕李杳误会,他便提前解释了。
李杳没说话,看着凉亭周围的结界。结界隔开风声的一瞬间,她的耳朵里很安静,安静得只有这人说话的声音。
字字句句入耳,却不是她熟悉的嗓音。
第308章
生得这般貌丑
308.
“你来东丘做什么。”
李杳抬眼看向面前的老者。
溪亭陟抬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热茶推到李杳面前。
“寻人。”
“何人?”
李杳看着面前热气袅袅的茶杯,手指碰到茶杯的一瞬间,指尖的寒霜抖落,轻飘飘地落在桌面上。
“赤怪。”
李杳抬起眼皮看他。
溪亭陟不紧不慢道:“传言都说赤怪死于三百年前的雷劫之下,鲜有人知他还活着。”
李杳盯着他看,“你会做月团么?”
面前的人一顿,缓缓抬眼看向她。
“明天便是八月十五,在人族,凡人会在这天赏月对酌,把酒共佳话。”
李杳慢慢道,“一家人齐聚一堂,花好月圆。”
溪亭陟的喉咙开开合合,半晌后他才道:
“我离开人族多年,自是不会这些人族之物。”
“是么。”李杳不咸不淡道,“我以为你离开人族多年,应该会思念家人。这种团圆的日子许是会倍思亲,不曾想,你未曾将他们记挂在心上。”
溪亭陟:“…………”
仗着他只能吃哑巴亏,李杳接着道:
“你离开人族时,可有成亲,可有孩子?”
溪亭陟不答。
李杳道:“子远游而亲不待,我倒是好奇你为何在蛮荒这么多年都不回去,可是家里没有父母妻孩?”
“老死在蛮荒,不怕他们惦记?”
溪亭陟:“…………”
李杳端着热茶,轻轻抿了一口,热流滑过如同荒漠一样干燥又荒凉的肺腑,多了几分湿润和熨烫。
溪亭陟轻呼出一口浊气,“更深露重,姑娘还是回去早些歇息吧。”
李杳放下茶杯,手指划过茶杯的边缘。
“你还未曾回答我的问题。”
她盯着溪亭陟的眼睛,瞧不出他有丝毫的心虚和躲闪。
谁说温润君子就不会骗人,这有的君子骗起人来,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无关之事,我不愿与姑娘提及。”
“赤怪的事难道与我有关?”
李杳步步不让,紧逼着已经站在崖边之人。
溪亭陟沉默片刻,一时无言。
他的谎言本就拙劣,李杳若是不想演,随时都能将他摁在地上,亲手撕去他的伪装。
绿杨林里,李杳尚且还能陪着他演,可是现在孩子消失了,李杳不太想演了。
她缓缓站起身,手指拂过石桌边缘,走到溪亭陟面前站定。
一只手摁在溪亭陟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取下他脸上的面具。
李杳将面具放在桌上,盯着他脸上古怪又丑陋的胎记,落在他肩膀上的手顺着他的肩线滑过他的脖颈、耳后,最后落在他的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