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苏晋匆忙自院里收回午后晒着书册,回到屋中倒一盏清水。
柳朝明站在屋檐下撑伞,抬目望向这漫天雨丝,顺手接过下人递来的一杯热茶。
朱南羡站在西北的风沙中,望着天野尽头,风起的故都,抬手举杯。
而诉不尽平生话,便饮在了这水酒里。
(全文完)
第269章
折梅一曲寄故人(上)朱弈珩,钱月牵番外
永济七年二月,秦淮烟雨茫茫。
京郊白屏山外一座园子里,老丁一早起身,推窗看了眼天色,去隔壁屋催促:“都忘记今日是什么日子了吗?快些起,那一位过会儿就该到了。”
老丁是这园子里掌事的,军籍出生,早年在岭南领过兵,当过总旗,后来受了伤,被调回五城兵马司做吏目。
景元二十三年,太|祖皇帝因为士子案或杀或罚了不少兵马司的人,老丁受牵连,被发去做劳役,直到两年后,他在京郊意外遇见了归京的镇南王——那时还是十二殿下的朱祁岳,才被免了劳役。朱祁岳虽是皇子,难得一身江湖气,见曾经跟过自己的老丁落魄如斯,便去跟当政的朱沢微讨了个人情,让他来看守这所梅园。
其实梅园也不是真正的园子,而是朱祁岳的生母淑贵太妃的墓地。淑妃生前不喜张扬,人亦十分娴静,去世那年,礼部建议追封为“贵妃”,迁入皇陵,景元帝却说:“罢了,她是个淡如菊的性子,择一处清净地吧。”
以至于头衔里一个“贵”字,都是晋安帝继位后冠的。
镇南王朱祁岳虽仁贤,却是个福薄的皇嗣,儿时十分不得宠,十五岁跟着曹将军游历,后来便在岭南扎根,除了十七岁回应天府迎娶王妃,直到景元二十四年深秋才重返故里。
那时的朝廷已经很乱了,夺位之争愈演愈烈,景元二十五年,太子朱悯达惨死昭觉寺的半年后,朱祁岳也跟着他的七皇兄在皇陵升仙殿自焚而亡。听说尸体抬出来的时候,已焦黑枯槁,晋安帝还是凭着他腰间的青崖剑将尸身区分开来。
因此老丁做了梅园的掌事后,朱祁岳也仅在景元二十五年的二月来探望过一回淑妃,是与他的十皇兄朱弈珩一起来的。后来朱祁岳殁了,每年到了淑妃的祭日,便独朱弈珩一人过来。
屋子里的吴六撑开眼皮子,睡意惺忪道:“丁掌事,那个新来的糟老头子不是说了吗,今年开春后朝政异常繁忙,十殿下累得病倒了,起不来身,今日大约是不来了吧。”
老丁道:“怎么不来?孝为纲常之首,当年晋安帝御驾亲征,十殿下在宫里养伤长年不出宫禁,但每逢太妃祭日,也是要强撑着过来拜祭的。”又催促,“总之先去园外候着,即便殿下不来,咱们也不算坏了规矩。”
几人在园外站了一阵,天色蒙蒙亮,一辆阔身宝顶的马车便自烟雨里驶过来了。
车前的小厮撑开伞,从车上扶下一人。
来人身披裘袄,腰间玉扣嵌着一枚浅翠玛瑙,玛瑙气泽温润,成色极好,可与佩戴着它的人一比,却相形见绌。
老丁迎上去:“恭迎十殿下。”
朱弈珩看他一眼,没应声,径自往祠堂里去了,跟在身后的随侍从腰囊里取出一锭银子:“丁掌院辛苦,殿下赏的。”
老丁自是又叩拜,自淅沥沥的雨声中,隐隐听得朱弈珩的咳嗽声,心道万幸祠堂里已点了炉子,否则凭十殿下这身子骨,也不知受不受得住初春的寒气。
诵经最少要一个时辰,雨水细了些,老丁几人在雨帘子里候了一会儿,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前日新到梅园的那个糟老头子终于睡醒,趿着鞋过来了。
糟老头子姓梁,原先在宫中值卫所当差,是一名低等侍卫,前阵子犯了事,被逐出宫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