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自矜,才能在后来的乱局中,障了沈奚的目吧。
沈青樾太聪明,也太骄傲了,是故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一个生于天家的皇子会自折傲骨遵循臣道,只因儿时的一份恩情,便对他的四哥俯首称臣。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是朱弈珩在祠堂里颂完经出来了,他还在咳嗽,大概是旧伤复发,身子实在不好,依照往年,他还该留在梅园用过斋饭才走的,今年就免了,径自步到园子外,由随侍掺扶着上了马车。
老丁几人在车前拜下,直到马车的辘辘声消失在山道上,才惊觉今年忘记给十殿下折梅了。
梅园的梅花好,折梅,顾名思义,就是在梅园里折下一枝开得最好的奉给十殿下。
这枝梅究竟做什么用,老丁不得而知,但他身为梅园掌事,这些年养梅十分有心得,历来折梅这事都由他亲自做的。
今年春来早,及至二月初,梅花已开到最盛,再过几日合该败了。老丁一面在心里埋怨自己人老了不长记性,一面在梅园里拣选一番,折下一枝最好的,拿清水琉璃瓶装了,正在想辙怎么去一趟亲王府,梅园外又传来马车停驻的声音。
来人一身仙鹤补子,面容秀雅,一双月牙眼看上去分外和气,竟是当今刑部的尚书钱月牵钱大人。
钱三儿曾跟朱弈珩来过梅园几回,老丁是以认得。
老丁迎上去:“钱大人,您怎么独自过来了?”
钱三儿道:“我外出巡查,今早才回京。”环目一望,见梅园清清静静的,又问,“殿下已经离开了?”
“殿下这两日身子像是不大好,是以没留下用斋饭。”
钱三儿颔首,想到今日是淑妃的忌日,便道:“我进去上柱香。”
老丁连忙将钱三儿引入祠堂,立在他身后,跟他一起点了香,拜祭过淑妃,等退出来,想起适才忘记折梅的事,不得已,只好请钱三儿代为将梅枝奉给朱弈珩。
钱三儿笑道:“这事我记得,每年都是你为殿下折梅。梅枝清冽,若由我转为带去,恐要折了它三分高洁,左右我眼下正是要去宫中,你既是折梅人,便与我同去随宫,亲自把梅花交给殿下吧。”
梅园去随宫有小半日路程,钱月牵为人和气,私下亦不拘礼,让老丁与自己同坐于车马的车室中,又说什么唯恐车外的寒气冻坏了梅枝,须知梅花本就是应寒而生的,哪有怕冻的道理?然而钱三儿这么一句玩笑话,倒是化去了老丁的几许与贵人同乘一车的困窘。
老丁于是在心中感慨,万幸今日来梅园的是钱大人,而今宫中正当年的名臣里,听说只有钱大人才是真正和气。
舒大人的脾气有些捉摸不透,沈大人太清贵,苏大人据闻十分疏离,柳大人……柳大人自不必说,只怕比这寒梅更冷三分吧。
钱三儿看老丁在车室里腰脊都挺得笔直,活脱脱的站如松坐如钟,不由问:“你在兵营里呆过?”
老丁称是,“小的是军籍出生,早年跟着镇南王,在岭南领过兵,后来受了伤,被调回五城兵马司,士子案后,才被发来梅园的。”
“士子案……”钱三儿算着日子,“这么说,一直到景元二十三年,你都在五城兵马司。”
他一笑:“南城兵马司有个授骑射课的老教习,姓林,你可认得?”
“认得,他在兵马司教了近二十年骑射,曾是小人的同僚兼半个师父。”老丁答,思及兵马司的教习不过是未入流的吏目,钱大人堂堂一任尚书,何故会记得这样一个小人物,遂问道,“钱大人也与兵马司有渊源么?”
钱三儿笑道:“我小时候,日子过得不大好,十五岁那年离家想参军,第一个去的地方就是五城兵马司。”
日子过得不好?
可是据老丁所知,钱大人的父亲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