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拉着他坐到床边,手忙脚乱地翻找药箱,"转过去。"
温珏出奇地顺从。当我掀开他的衣衫,那道伤口在月光下显得更加可怖——
皮肉外翻,深可见骨。我咬着唇为他清理伤口,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
"别怕。"
他头也不回地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满,
"比这重的伤我受过不少。"
"什么时候?"
我蘸了药酒轻轻擦拭伤口边缘,
"我是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普通教书先生可不会这种身法。"
温珏的背部肌肉突然绷紧,又缓缓放松:
"你终于问了。"
他转过身,不顾伤口可能撕裂,从怀中取出一块玄铁令牌放在我手心——
与暗门老五给我的那块一模一样,只是边缘多了一圈金纹。
"暗门少门主温珏,见过蓝姑娘。"
他拱手行礼,动作间牵扯到伤口,疼得眉头微蹙,却还保持着完美的微笑,
"6年前边关之战,我随父亲押送粮草,曾有幸见过姑娘一面。"
我盯着令牌上精细雕刻的雨燕纹样——与我父亲军旗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年我十六岁,随父亲巡视军营,确实见过一队押粮官兵。
为首的是个文弱书生,被士兵们嘲笑
"白面馒头"...
"是你!"我惊呼,"那个被马吓得摔进泥坑的..."
"正是在下。"
温珏耳根泛红,却坦然承认,
"当时姑娘一身红衣策马而过,还扔给我一条手帕擦脸。"
我想起来了。那天我确实可怜这个狼狈的书生,
却不知他后来将那条绣着蓝字的帕子珍藏至今。
"父亲说,蓝将军的女儿喜欢鲜衣怒马的少年英雄。"
温珏低头整理药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而我...只是个爱读书的白面小生。"
月光照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我突然发现他左眉尾有一道极淡的疤痕——
那是刀伤愈合的痕迹。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身上竟藏着这么多伤痕。应该是刻苦练武导致的。
"三年前听闻你入京,我立刻请调太学。"
他继续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药箱边缘,
"却得知你已...已成了战王的人。"
我胸口一阵刺痛。那时我刚被秦颜策强占,
整日盼望着他那点可怜的爱,哪会注意太学来了个新先生。
"后来听说你有了身孕,我便死了心。"
温珏抬起头,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炽热
"直到一年前暗门传来消息,说你带着孩子离府..."
"所以你追来江南?"我声音发颤。
他轻笑,“是的。”
"为什么?"我听见自己问,"为什么是我?"
温珏沉默良久,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支竹笛。
当熟悉的《雨燕归》旋律响起时,我的眼泪终于决堤——
这是父亲最爱的曲子,也是念念临终前我吹给她听的最后一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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