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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人家好歹去报警了,也算是有担当了。」
我看着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这些议论声与前世加诸于我的冷眼何其相似。
只不过这次,被推上风口浪尖的成了林光明。
人言可畏,却也不值一提。
林母见风向急转,急得直跺脚,嗓音陡然拔高八度:
「你们知道什么!现在全厂都传开了,我儿子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妈,够了。」
林光明突然出声,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碴子。
「我的名声与赵晴何干他连我朋友都算不上。」
「反正我铁了心要跟周慧,您赶紧安排提亲!」
尘埃既定,我转身欲走,刚行至巷口,林光明却追了上来。
他死死攥住我手腕,瞳孔里翻涌着惊惶与试探:
「赵晴,你是不是也回来了」
我迎上他视线,眼底映出他慌乱如鹿的倒影。
他在惧怕,惧怕我因为前世的事找他算账。
他喉结滚动两下,不甘地说:「我承认,前世是我亏欠你。」
「可若不是你横插一脚,我和慧姐早该琴瑟和鸣了!」
「是你的‘恩义’困住我,逼得我与你虚度半生!」
他越说越激动,脖颈青筋暴起,仿佛要将满腔怨愤尽数倾倒:
「你以为我愿意困在你身边你知不知道我每日如坐针毡」
我望着他癫狂模样,只觉荒诞至极。
他还在推诿责任,还在将过错归咎于我。
我轻笑一声,拂开他攥得发白的手指:「放心。」
「我绝不会再做那个冤大头。你和周慧的事,与我无关。」
他狐疑地眯起眼,细细打量我:
「你该不会在憋什么坏水吧」
二十年同床共枕,他竟从未真正读懂过我。
「与其猜忌我,」
我转身望向巷口斑驳的砖墙,「不如先想想自己是否选对了人。」
「你少污蔑慧姐!」
他骤然暴怒,拳头重重砸在青砖上:「她比你好千倍万倍!」
次日,林光明与周慧的婚事传遍全厂。
茶水间里,碎语如蝇:「好好的小伙子,非要跟个女混混......」
我充耳不闻,径直敲开厂长室门。
「这是进修申请表,」
我将材料推过红木办公桌,「我想申请去深圳。」
厂长推了推金丝眼镜,眼底泛起笑意:
「这次省里技术培训就两个名额......」
「小赵啊,深圳可是改革开放最前沿,你去了要好好学啊。」
我握紧钢笔,在文件上重重落下名字。
前世这个名额还没等厂长我,我救为了救林光明住了院,错过了这个机会。
后来才知道,去深圳学习的人都有资格申请大学的特招名额。
厂长欲言又止。
「可惜了,林光明娶的不是你。正好,去深圳也能疗疗情伤。」
「厂长放心,我早就放下了。」
他拍拍我的肩膀,「等你回来,我给你介绍个好小伙子。」
我笑着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回去要收拾些什么东西。
可当我回到家,却发现院子里一片狼藉,几个陌生人正在往外搬我的家具。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3.
我冷眼扫过满地狼藉,缝纫机、樟木箱、老式收音机全被搬到院中。
连父亲临终前用榫卯工艺打的黄花梨书案也被两个男人抬在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