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此自私!当年分明是你求着要助我...
我望着夏无妄近乎癫狂的神色,掌心抚过垂落胸前的白发,想起了当年跪在巫族祭坛下求我改命的落魄皇子。
皇上说反了。我盯着他一字一句,是您需要我。
窗外的灯笼将他扭曲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
先太子被构陷谋反时,夏无妄也曾跪下牵着我的衣袖,说若我肯助他,必让天下河清海晏。
你答应过要陪我坐拥江山!他猛地掀翻案几,龟甲星盘碎作满地银砂,那些贱民的命算什么朕才是天命所归!
我俯身拾起裂成两半的龟甲,裂纹正正穿过紫微星位:当年我逆天改命,将本该属于先太子的龙气嫁接给你。
是我此生犯的最大的错误。
剑锋擦过我耳际,夏无妄竟怒急至此。
还想回巫族,你以为能走出这道宫门
他反手将天子剑横在我颈间,剑柄嵌着的东珠硌得我生疼。
我丝毫没有慌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皇上怎么停了是不敢杀我吗
剑尖突然剧烈颤抖,夏无妄暴喝一声就要刺穿我喉咙。
窗外突然飞进三道黄符,精准地钉住他的手腕、咽喉与心口。
巫山握着卦盘跨过门槛,把动弹不得的夏无妄扔了出去,又看着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晚晚,以后切不可以命相搏了。
离开皇宫那日,夏无妄眼底满是愤恨。
黎笙晚,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心狠的人。
你没了巫力,迟早有一天会被巫族抛弃的!
到时候你就算求我,我也不会重新迎你回宫!
巫山听完他说的话有些讶异:
怎么你没跟他说你恢复巫力的事
我老神在在:他一直以为剜去的龙脉纹是巫女印,自然不会以为我还能重获巫力。
在我们心意相通时,我便逆天改命,将先太子的龙气封在龙脉纹里,有用巫力转换,使夏无妄有了天子气。
我曾给夏无妄看过龙脉纹,告诉他,若是这纹被剜去,我所做的所有努力都将白费。
没想到他默默记下,还以为这是事关我巫力的巫女印,动手时毫不手软。
但他不知道,这龙脉纹一旦被剜去,龙气归位,他的王朝就命不久矣了。
回到巫族,巫山径直带我去见了藏在后山的男孩。
孩子已经八九岁了,眉眼与记忆里的先太子重叠。
我抚过他颈间月牙胎记,眼睛朦胧:是我害你父亲...
姑姑。男孩用还带着奶膘的手擦我眼角,爹爹说乱琼碎玉皆是天道,一切皆是命数。
我瞬间泣不成声。
此前做过的种种皆成虚妄,被我伤害过的人居然如此轻易地原谅了我。
那个宽厚仁德的先太子,终究是我对不起他。
8
男孩叫夏辛夷,我决心教他帝王之术。
他不是没有老师,只是,我怕想他不要赴夏无妄的前车之鉴,他也很是听话懂事,每每学到三更还不住笔。
我望着夏辛夷临帖的背影,烛火一晃一晃地。
他忽然搁下狼毫,指着《帝范》中某处朱批仰头问我:
姑姑,爹爹批注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可如今这舟,不是早就沉了么
我明白他的意思。
他流落民间许久,见惯了尸殍遍野,百姓背负沉重的苛捐杂税,大夏早已失了民心。
舟沉了,便造新舟。
我蘸着残茶在案上画了条蜿蜒的河,只要能夺得民心,大夏便是永不枯竭的江河。
殿门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