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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绸。
按规矩,本该由长辈扶着出阁,可我母亲早逝,父亲又厌恶我,便只能独自走完这流程。
只有一张空荡荡的喜榻,榻上供奉着萧景恒的灵位。
满座宾客皆不敢出声,这可是权倾朝野的萧家,谁又敢笑话呢
说来也奇怪,萧家独子萧景恒已经去世五年,可萧家的声势却丝毫未减,反而更胜从前。
正思索间,忽闻席间传来一阵喧哗,竟是沈竹青和苏梨儿扭打起来。
沈竹青将苏梨儿推倒在地,气得浑身发抖,你说你姐姐嫉妒你,说你父亲偏心,原来全都是骗我的!什么都是假的,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陷害她!如果不是因为你,听雪根本不会离开我。
他的话,终究是挽回不了我的心。
沈竹青忽然冲破人群,跪在地上大喊:听雪,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已经知道错了,一切都是苏梨儿在挑拨离间,以后我再也不会理她,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停下脚步,目光沉静地看着他:不好。
沈竹青愣在原地,片刻后哑声问道:为什么我难道不如萧景恒吗他都已经死了多年,你嫁给他怎么可能会幸福
我轻轻笑了笑,你说得对。
他眼中刚燃起希望,却听我继续说道:就算不幸福,他也比你老实,永远不会背叛我,更不会把我卖了换钱。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如玉的男声从大门处传来:听雪说得不错,我萧景恒的确比你好,永远不会背叛她。
而且,我会比你更懂如何爱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男子逆着光缓步走来,正是萧景恒!
我曾见过他的画像,一眼便认了出来。
原以为早已亡故的人,竟活生生地站在了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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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恒从容地走过沈竹青身边,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直到走到我面前,才正色道:听雪,抱歉一直瞒着你,让你久等了。
我摇摇头,有些不敢看他眼中灼热的目光,没关系,我知道你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得到我的谅解,他终于露出笑意,轻轻牵起我的手,掌心的温度让我不由得一愣。
一旁的沈竹青见状,嫉妒得几乎要发狂。
听雪,并非如此...从前是我糊涂,误信谗言。我心中从未有过苏梨儿,自始至终只喜欢你........
他眼角滑下一滴泪,神情满是悔恨。
我忽而笑出声:陆公子莫不是染了癔症你说爱我
爱我,所以让我日日跪香灰为苏梨儿祈福
又或是只为博你心上人一笑甚至将我脱光供苏梨儿观赏。亦或者我被人欺辱时,你却视而不见。
原来在沈公子眼中,爱竟是这等模样
沈竹青眼底的炽热混着癫狂,伸手欲抓我衣袖,听雪,我知道错了,求你给我个机会......
够了。我后退半步,沈公子,话已说尽。你我早已恩断义绝。
今日是我成婚的日子,还请自重。
他忽然痴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疯魔,是,是我伤你最深...我罚自己好不好罚完了,你便跟我走...
话音未落,他竟扬手朝着自己面颊重重扇去。
掌声清脆,在喜堂里格外刺耳。
他一下下数着,直扇到面颊高高肿起,如发面馒头般狰狞,才肯停手。
九百九十九下...够了么若不够,我......
话音戛然而止。
他忽然呕出一口血,染红了胸前衣衫,身子一软跪倒在地,仍仰头望着我,眼神里满是乞怜。
听雪......原谅我......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