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你在放烟花庆祝你的新孩子。我替他回答,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在电话里告诉我,昭昭死了就死了,男孩就该学会坚强。
不是的!我......江寒舟喉咙发紧,眼泪砸在地上,我当时不知道......我不知道是林萱害了他......我不知道......
你知道。我打断他,声音冷得刺骨,你只是不在乎。
江寒舟双腿一软,跪在了机场冰冷的地板上。
沈薇......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可以用一辈子赎罪......我可以......
不必了。我没有丝毫动摇,你的赎罪,昭昭听不到了。
那岁岁呢!他绝望地嘶吼,岁岁还需要爸爸......
她不需要,她问过我,爸爸是不是不要她了。
江寒舟的胸口像是被活生生剖开,痛得他几乎窒息。
沈薇......求求你......我......
飞机要起飞了。我很平静地说出最后一句话,江寒舟,这辈子,下辈子,都别再见了。
通话切断。
江寒舟呆滞地跪在原地,耳边只剩下机械的忙音。
4.
飞机起飞后,我望着窗外逐渐缩小的城市轮廓,忽然想起故人。
十八岁那年,江寒雪吞了一整瓶安眠药。
他在遗书里写:爸爸说得对,我是恶心的同性恋。
而当时我正躺在医院洗胃,因为我们约定好了一起死。
但我活下来了,带着他的戒指和他留给我的钱。后来,江家领回一个和寒雪长得八分像的男孩,他们说这是从小在国外养病的江寒舟。
那年我十九岁,刚刚失去寒雪半年。
第一次见到江寒舟时,我几乎窒息。
他皱眉的样子,走路的姿态,甚至连发旋都和寒雪一模一样。但当他开口,那种傲慢冷酷的语气立刻打破了幻觉。
江寒舟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我,眼神冷得像冰。
你就是沈薇他讥讽,为了攀附江家,连亲妈都能逼死,真够恶心的。
我当时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
因为他说得对。
我妈的确是为了那所谓的婚约跳海的,她临死前抓着我的手说:小薇,江家是你的靠山,你一定要听你江姨的。
多可笑啊。
我本该恨他,但每次看到他侧脸在阳光下勾勒出的轮廓,我都会恍惚。
婆婆知道我只是在他脸上寻找寒雪的影子。
我闭上眼,耳边是岁岁平稳的呼吸声。
她靠在我怀里睡着了,小手还紧紧攥着我的衣角,像是怕我消失。
空姐轻声问我需不需要毛毯,我摇头,只是更紧地抱住岁岁。
江寒舟大概永远都不会明白。
我爱的从来就不是他。
治疗中心在瑞士的一个小镇上,环境安静,适合岁岁养病。
医生是个温和的中年女人,她蹲下身,轻轻握住岁岁的手。
你好呀,岁岁。
岁岁缩了缩,躲到我身后,小手死死抓着我的裙子。
我蹲下来,捧着她的小脸,轻声说:岁岁,这是医生阿姨,她会帮你......找回声音。
岁岁的眼睛红了,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气音:妈......妈......
我鼻尖一酸,差点哭出来。
医生嗓音温柔:慢慢来,不着急。
那天晚上,岁岁睡着后,我站在阳台上,望着远处的雪山发呆。
手机震动,是婆婆发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