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的眼皮直跳,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一个平静的傍晚,我和三姐姐,还有两个外甥刚用完晚膳,外头突然乱了起来。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打砸声、嘶杀声如潮水般涌来。
凤翾宫紧紧关闭着,但随时会有甲士破门而入。
我们将两个孩子塞入后院的一口废井,虽然知道覆巢之下无完卵,但总归报着一丝期待。
夜色如墨,厚重的帷幔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我们一人握着一柄匕首,紧紧靠着对方。
善善,你长大了!三姐姐的声音干涩。
我扯着嘴角笑了笑,我们都长大了。
小时候就连侍女犯了错,我都想着息事宁人,三姐姐训我:毫无公主威仪。
如今,面对宫变,我也能和她一样直面剑戟风霜。
次日凌晨,凤翾宫大门被破,铁甲士兵如潮水般涌入。
领头的崔尚宫说着敬语,眼里的嚣张却藏也藏不住。
摄政王请娘娘去承熹殿议事!请吧,皇后娘娘!
看来,这场宫乱输的人是卫峋!
三姐姐紧紧地握着我的手,似乎是想要给我一丝安慰。
其实,因为她抖得太厉害,我心里更慌了。
真想把卫峋拉过来狠狠踹几脚:你没有必胜的把握,就不要搞什么宫变了!
现在好了,我连苟着的机会都没了!
我们一起去!三姐姐拉着我,对崔尚宫说。
我笑着按住她的手,语气平静:
要活,我们都能活;要死,我先走一步,三姐姐就在后头跟着,去或不去又有什么区别
宫人们压抑许久的悲戚,不知被谁一下子唤醒了,整个凤翾宫哭成一片。
我安慰了几句,让她们帮我梳洗上妆。
卫峋送的那顶凤冠珠翠满头,十分沉重。
皇后的袆衣庄重华丽,我款款走出凤翾宫,留下一抹孤影。
15
承熹殿内血腥扑鼻,兵士们披甲执锐,肃杀之气迎面而来。
我踩着满地的鲜血,一步步走向卫峋,脚下像是开出一朵朵鲜红的荼蘼花。
我们隔着人海相望,眼里似有千言万语。
卫倬和往常一样,拄着拐杖却压迫十足,他的眼里没有一丝温度,吐出来的字更是冰冷刺骨:
卫峋不堪为君,我已为皇后娘娘另择新夫!
好一个睥睨天下的摄政王,将帝后的脸面按在脚底下踩!
是吗那我倒是要谢谢摄政王了。
此话一出,满殿皆惊,卫峋更是猝然转头望向我。
只是不知,摄政王想让谁做新君呢
依我看,倒不如摄政王自己来!免得下一个不听话,您还得再废一个!卫家子侄多,但也经不起这样嚯嚯,合着都不是您亲儿子,弄死了也不心疼!
殿内倏然安静,所有人吓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卫倬面容扭曲了一瞬,额头青筋暴起。
卫峋一把将我拉入身后:伯父勿怪,皇后吓坏了,有些胡言乱语!一切都是侄儿的错,听信挑拨,不自量力!
谁人挑拨我看就是这妖妇!
卫倬将矛头指向我,眼神凌厉地刮在我身上。
卫峋颤声道:皇后从不曾挑拨离间,男人间的事情与女人何干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伯父要杀要废悉听尊便!
我清楚自己无力回天,与其像狗一样摇尾乞怜,不如挺直脊梁、痛痛快快去死!
幸好,卫峋没有让我失望。
他和我一样,分明怕得要死,却坚定地站在我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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