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益州不受兵灾,更能为谯家在曹魏赢得政治资本,岂不美哉?
不得不说,谯周这如意算盘打得真是天衣无缝,历史也证明,蜀汉后来的局势发展的确正如他预谋的那般。
只是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再不是那个任他和黄皓忽悠的阿斗刘禅了。
而今皇帝陛下竟然要御驾亲征,那不就是要离开都城么?
老夫的瓮中捉鳖大计如何能够实施?
这怎么可以?
随着谯周这带着哭声的苦劝,其余众臣,终于有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顿时哭天抢地冲出座位,来到阶前,如丧考妣地向刘善劝谏。
满场之中,只有两人呆呆立着,有些不知所措。
一个,是文武百官之首诸葛瞻。
另一个,却是刘善现在的便宜儿子、北地王刘谌。
刘善看着脚下呼啦啦跪了一片的众臣,眼神冷漠,不为所动。
抬起手中长剑,用镶着金丝的袍袖轻轻擦拭雪亮的剑刃,一步步走下台阶。
边走,边悠悠道:“我大汉江山,是父皇与多少先辈用鲜血一点点打下来的。孤不能继承先祖遗志开疆拓土,已是大罪。自相父去后,孤沉溺酒色,怠于政事,致我大汉江山不稳,已是罪不可恕。而今贼子犯我边境,打上国门,孤若再龟缩一隅,尔等让孤,如何去见九泉之下的父皇?!如何去见死不瞑目的相父?!如何去见马革裹尸的各位叔父?!如何去见,为我大汉江山拼死一生的汉家儿郎?!”
刘善初中、高中最喜欢看《演讲与口才》,大学又是学校最佳辩手,论起蛊惑人心来,直接可以将眼前这些文臣武将秒成渣渣。
这一番沉痛而又悲壮的说辞出口,殿下有些意志不坚的,早已声泪俱下。
而站着的诸葛瞻和刘谌,更是浑身颤抖,肩膀一耸一耸地,直接当场抽泣。
感动,实在太他妈感动了。
刘善对演讲效果很是满意,但却不准备就此收住,续道:“试问在座诸卿,你们有谁能为孤驱除魏贼,光复我大汉江山?谯大夫,是你吗?樊尚书,是你吗?宗将军,是你吗?还是你,你,你……”
当刘善念出一人的名字,剑锋便指向一人。
冷冷喝问中,众臣只知跪地颤抖,却无一人能够昂首挺胸,答一声“臣能”。
刘善一连点了十余名臣子,都没任何回应。
顿时哈哈一声大笑,高声喝道:“君王死社稷,天子守国门。孤身为大汉天子,宁愿站着死,不要跪着生。卿等,安敢乱我军心?!”
话落,大手一抡,手中长剑瞬间脱手,直直劈向殿上龙榻。
“咔嚓——”
龙榻被削铁如泥的长剑劈中,顿时四分五裂,残屑乱飞。
此起彼伏的哭喊之音顿时凝止。
整个宫殿,落针可闻。
许久。
“父皇威武!儿臣愿为父皇牵马拽蹬,血染我大汉疆场!”
北地王刘谌泪流满面,轰然跪地,朗声高禀。
“吾皇圣明!臣愿追随陛下出征,为我大汉冲锋陷阵!”
诸葛瞻神情激动,涕泗横流,跪地高禀。
“吾皇万年!臣愿再赴东吴,为我大汉争得强援!”
蜀汉杰出外交官宗预跪行数步,扯住刘善龙袍一角,声泪俱下。
“吾皇天佑!臣愿为我大汉拼尽最后一口气,筹得最后一粒粮。”
蜀汉后勤部长、尚书令樊建牙关紧咬,指天发誓。
“吾皇……”
“吾皇……”
“……”
一道道掷地有声的肺腑承诺在大殿中此起彼伏,反复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