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所幸绑得结实,并没碎得厉害。
里面黑漆漆一团,高溪午怕她嫌弃,将已经变了形裂了缝的整块物事又摔了数下,拨拉出了一个纸包,再揭开露出黄灿灿圆咕隆咚一个芋头。
高溪午擦干净手,揭开上头一层芋头盖,递给她:“这里面有鸡茸有肉松,外头的芋头是在黄泥里煨出来的,十分香甜。”
徐晏然拿在手里有些愣怔:“我分一半就行…”
“不用!来之前,我可吃了整整一筐!”高溪午摆手大声地笑,好来掩盖说谎的痕迹:“也只剩这一个了,再想多吃还得等出去,那时候你便请我一百个!”
徐晏然看他一眼,露出小小笑涡:“好。”
可她没说出来,若是出去了,家里是定不会放她出去见外人的。
吃食很多,肚子却是有限的,来回折腾一天,芋头沙质肉中透出的香甜,给予她一些抚慰,才刚啃上两口,眼皮就重了起来。
从垂下眼皮到酣然睡去,只用了一息时间。
高溪午看她靠在壁边,头半歪着,呈现出看着极不舒服的姿态,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芋头。
山月斜升,初春的山林一到夜间,阴冷潮湿,而溶溶月色有一种银质的光泽,落在坑中便如轻纱,无端覆上一层温柔气息。
山风刮得厉害起来,松涛声起起伏伏,徐晏然不由缩了缩身子。
一件狐狸皮披风将她盖住,皮毛的温暖让她多了安稳,又重新舒展开来。
等高溪午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不由震惊得连退了两步。
可这姑娘身上的衣服,确确然是他方才莫名其妙脱了又重给她披上的。
高溪午遍读话本,让他开口相啐的段子成篇累牍多了去,读着风月情深的戏码常道牙疼,这会竟能将这事做得温柔缱绻,他觉得自己见鬼了。
更离谱的是,徐晏然借着他的衣裳睡梦安然,而他在这冷风里打着抖,咂摸着自己心里这滋味时,竟是心甘情愿。
“完了完了,”高溪午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语,开始摸自己的额头:“我这不是烧成了个傻子吧!”
手冰凉,便显出额头滚烫,辨不清温度。
高溪午愣怔怔地,不知是凑巧还是有意,又看了一眼这徐三姑娘,恰看见她在恬然睡梦里,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咕哝出一句:“桥头糕,还要一块。”
笑意在他还未察觉之前溜到唇角,心不听话,无视他的慌张,自作主张又轻又缓跳缓了一下。
好似花开的声音,在寂静夜里听得极清晰:嘣!”
高溪午终于明白了一回。
他对着月亮拜了拜,喃喃道:“娘,我好似寻着你儿媳妇了。”
这会高太太必然是听不见的,但高溪午也是独苗一棵,娇养长大,若是确定了有自己想要的,便要想办法做到,颇有些固执的任性。
不过片刻,他心里已开始筹划起来。
忽然,哗啦啦林风松语虫鸣鸟声中,渐渐响起了不属于山林的声音,开始不过稀稀落落几不可闻,到后来,渐大渐清楚,高溪午的耳朵迅速捕捉到了一句:“溪哥儿!大爷!”
这声音也惊醒了熟睡中的徐晏然,她直起身来,茫然片刻,这时声音已经十分相近。
“是我家的人!”高溪午已经能辨认出其中一个声音正是家中小厮,他爹在高唤溪哥,而那声高兄弟,便是钟应忱和池小秋一起叫的。
拉拉杂杂总得有十几个声音,来得人必定不少。
他看向徐晏然,两人谁也没有唤出一声应答。
高溪午决定不再等待,若等他们寻过这一片走了,他们怕是没有出去的机会了。
“你信不信我?”他目光灼然,问得果断。
徐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