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冷只问:“你去不去,你不去,这院子里多的是婢子——”
竟拿她和婢子比,袁氏又羞又气,又隐隐生出恐惧来,到底还是去了。
嘉颖听说哥哥找她,倒是吃了一惊。自来洛阳,嫂子还隔三差五摸过来说话,无非问嘉语姐妹对她们怎么样,有没有婢子不听使唤,又问出门见识,言语之间,尽是艳羡。哥哥却从没来过。
当然这二门里,他也不便进来——到底寄人篱下,不比自个儿家中。这会儿请她去,想是有要紧事,忙丢下绣了一半的帔子,跟着嫂子去了世安苑,却见哥哥大刀金马地坐着,面前摆了酒馔,正自斟自饮。
见了妹子,微一点头:“坐。”
嘉颖回头看了眼嫂子,袁氏也没有走开的意思,莫非是哥哥嫂子都有话说?登时就想到张家,心里一刺,头先垂了下来。
元昭叙最见不得这个妹妹垂头丧气的样子,没的把运气都给丧没了——不然怎么着,大娘亲事说得平常,二娘却生得好,当初父亲也是奇货可居,把她说给了张家,以当时情况论,还是他家高攀。
当时张家蒸蒸日上,他还巴望着妹夫发达了拉他一把,谁想前年一把火,莫说张家,就是张尚书都没个下场。不过如今看来,和张家的这门亲,却是父亲草率了,他的妹妹,配得起更好的。
想到这里,元昭叙心里稍稍好转——也幸亏那是个短命鬼,不然他岂不是赔了?一时笑道:“有些日子不见二娘了,王妃待你们可好?”
嘉颖道:“王妃和妹妹们都极好。”
“那就好,”元昭叙原也不耐与妹妹寒暄,直接道,“大伯让我去豫州,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你和张家的亲事,你自个儿可有什么打算?”
“我——”果然是这件,嘉颖有一瞬间的茫然,定了定神说道,“我并没有什么打算。”
“什么叫没有什么打算!”元昭叙提高声音,呵斥了一句,又抿了一口酒,方才说道,“难不成你真想给张家守一辈子望门寡?”
嘉颖心道我是不情愿,但是当初……当初哥哥你和父亲可不是这么说的。却不好反驳,只把头勾得更低,额饰垂下来,几乎都遮了眼睛。
袁氏见状,插嘴道:“我的妹子哟,这里可没有外人,你有什么心里话,这会儿说还能叫你哥哥做主,到你哥哥去了豫州,可就晚了。”
丈夫的这两个妹子,她当初就看好二娘,想说给自己的弟弟,只是公爹心气高,就没正眼看过她娘家——当时她还不知道有始平王这门贵亲。后来张家那小子无福病逝,她还吹过枕边风,无奈丈夫和公爹一个鼻孔出气,当时还满口仁义道德,要二娘“从一而终”。
她呸!他元家就没什么从一而终的种子!
她算是看出来了,到了洛阳,元昭叙这心思活络了,毕竟好端端一个大姑娘,生得又水灵,不嫁出去,可惜了。
嘉颖看了嫂子一眼,心里只管冷笑,她这哥哥是利欲熏心,嫂子却天真,还打着如意算盘,也不看看她哥如今这心气,八字没一撇,就真当自个儿皇亲国戚了。口中只道:“我——”
“我什么我,”元昭叙打断她道,“如今你住在大伯府上,想张家也不敢进来抢亲,回头哥哥在豫州给你细细儿地寻,找个可靠的,也免得你下半辈子无人可依——就这么定了!”
听到“在豫州细细儿地寻”,袁氏姑嫂心里都是一凉。袁氏想的是自个儿弟弟这回是彻底没指望了。
嘉颖却想:前头是想我守望门寡,死死拉着张家的亲事不撒手,如今要飞黄腾达了,又不知道会把我许给个什么人,门第当然是不差的,没准钱财也不少,至于是不是七老八十,容貌是否丑陋,人品是否不堪,就难说了。
她不比嘉媛,她大上几岁,见多了世态炎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