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乌木赫重新抬起手中的刀,在不断逼近的邓砚尘那双明亮的眼中看见自己狼狈的倒影。
恍惚间甚至觉得,邓砚尘看向他的眼神十分熟悉。
他想了想,这样的眼神他见过。
那是十几岁时,怀着坚定梦想的自己。
在北境这个生他养他的土地上,遇见了邓砚尘,无端让乌木赫生出一种被命运捉弄的感觉。
如果不是敌人,他们应当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可惜,没有这个机会了。
乌木赫挥刀防守的速度慢了下来,就是在这一瞬间,邓砚尘寻到了机会枪尖迅速刺向他的喉咙。
松开时,顷刻间鲜血淋漓。
刀脱离了主人的掌心,重重的落在地上。
乌木赫捂着脖颈,源源不断的鲜血随之冒了出来,将临行前母亲吉雅亲手为他编织的平安绳浸染。
蛮人零散的将士眼见首领乌木赫倒下后,纷纷泄了气仓皇逃窜着。
乌木赫似乎已然认清了败局,手搭在平安绳上闭眼默念了一会儿,随即栽进了北境厚重的雪地里。
邓砚尘拄着枪,跪在雪地里艰难地喘息着。
四周一片寂静,不知是谁最先哽咽着开口,“我们打赢了......”
“赢了!我们打赢了!”
玄甲军将士们抛开手中的兵器欢呼着,人人心里都清楚这一战的重要性。
不仅能换得北境十几年的太平,更是一雪前耻重扬玄甲军威名。
年轻的小将在风雪中摸了把脸,哭得很是狼狈。
邓砚尘喘着粗气,颤抖着的手搭在许明舒亲手缝制的护腕上,抚摸着上面的山茶花图案,露出一个疲惫的笑。
第106章
营帐内火炉燃烧的旺盛,
邓砚尘靠在床榻上看着京城刚寄过来的家书。
掌管辎重的孙叔掀开营帐门帘走进来时,见他不紧不慢地收了手中的信,神色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孙叔端着药碗行至邓砚尘面前,
就着床榻便树墩做成的矮凳坐下身。
今日一早,
京城和沿海同时送信过来。
孙叔在营外劈柴时,看见匆忙赶来的驿官隐隐觉得有事发生。
“不好好休息,
又在劳心费神些什么。”
邓砚尘疲惫地笑了笑,
同乌木赫的一战耗尽了他的力气。
身上原本的旧伤一直未能痊愈,连日下来紧绷着的心神一经松懈,
像是浑身被抽光了力气,疲乏伤痛在此时全部找了上来。
“我已经一动不动躺了两日了,身上酸疼的很,
想出去透透气。”
孙叔就着火炉点燃了自己的烟枪,
皱眉用力吸了两口。
“你这孩子年纪轻轻倒是个奔波遭罪的命,
外头好得很,无需你操心,你要做的是把自己身体养好。”
邓砚尘接过瓷碗,抵在嘴边吹了吹,
像是想起什么突然抬头问道:“孙叔,
裴兄如何了?”
“老样子,
呼吸微弱一直昏睡着没有醒来的迹象,
军中的大夫什么办法都用了,
如今只能尽人力听天命。”
邓砚尘将药碗一饮而尽,顺着孙叔的话仰面躺回床榻之上。
他望着头顶的随风抖动的营帐,
半晌后突然开口道:“孙叔,
侯爷一直没回京。”
闻言,孙叔握着烟枪的手一顿。
神色有片刻的不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