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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是蛮族送来的奸细,我皇兄的帝位也做不稳当了,民间造反了好几次,以当初沦陷过的中原最为激进。
崔家死了一老一小,剩下的人也愤然辞官离去。
离去之前,在朝堂之上指着我皇兄大骂。
若不是昏君,又何来无法无天的妖后
他公然冒犯君王,本是诛九族的大罪。
可崔家世代为将,满门忠烈,到如今只剩下了一位八十多岁的老臣。
皇兄被气得吐血,终究也没有降罪。
他缠绵病榻,还强撑着来公主府见我。
赏赐如流水一般流进了公主府。
我却不愿意见他。
母后在佛堂中抱着我恸哭。
清河啊,你皇兄他到底是心疼你的。哪怕认定你是勾结蛮族的奸细,他也还存着救你的心思。他只是被那贱妇蒙蔽了,难道你一辈子都不肯原谅他了吗
我沉默不语,低头在佛前上了一炷香。
母后急了,拉着我就要去见皇兄。
太医说了,他得的是心病,你要是不原谅他,他的病如何能好
我叹了口气,侍女呈上了一册厚厚的纸。
上面深深血迹,全是我用血抄写的。
母后,这上面三千多姓名,都是为守卫国都而血溅城门的军士们。第一个名字,是您多年的故交,我的师父,镇国大将军崔时。
他们尸骨未安,儿臣踩着他们的骨血活在这世上,尚且因为愧疚而辗转反侧,寝食难安。只能抄写些经书,祈求神佛能让他们往生极乐。您日日在佛堂中,只是为了我皇兄的心病吗
屏风后面传来一声细碎的响动。
我失望至极,对着震动得珠帘道:如果他还残存着一点为君王的良心,也不该只想要我的原谅。
可长埋地底的尸骨,又有谁替他们原谅呢
那日我和太后不欢而散。
皇兄的病又加重了。
可听过我的一番话,太后整日把自己关在佛堂里抄写经书,也不愿再见他了。
不出几日,他竟已形销骨立,病入膏肓了。
赵淮安摇头道:听太医说,陛下怕是要不行了。
我闻言偏了手,绣着嫁衣的针不小心刺破了手指。
半月后,我嫁给了赵淮安。
我从公主府出嫁,按照惯例,是要由皇兄亲手替我戴上盖头的。
他撑着一口气赶到了公主府。
可我已踏上了花轿。
他骑着马追在花轿后,喃喃道:清河…
宫女迟疑地问道:公主,要不要停轿
我摇头:不必了。
第二日,皇兄下令厚抚在大战中死去的百姓和将士们,为崔将军建立生祠,还将每一位将士和百姓的名字刻在了石碑上。
取名忠义。
忠义碑被立在了皇陵。
建成的那一日,皇兄划破了手腕,倒在了石碑前。
太医说,他从很早之前,就不肯喝药了。
听说他临死之前神智不清,嘴里喃喃念着我的名字。
说着什么前世、蒙蔽、悔不当初之类的话。
皇兄驾崩,没有留下一个孩子,宰相扶持着一个宗室子弟上位。
新帝宽厚仁德,对起义的百姓以怀柔招安为策,很快平定了起义。
他轻徭薄赋,休养生息,不过五年,全国上下焕然一新,比皇兄在位之时还要鼎盛。
我和赵淮安早早地离开了国都,一路往南。
如同皇兄当初说过的一般,隐姓埋名,做了一对寻常的夫妻。
我一生老死江南,再也没有踏足过国都。
而赵淮安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