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照片泛着冷白的光泽，像极了周言离开后第七个冬天，她在画室里对着枯萎的银杏标本画下的最后一幅画。画稿早已不知去向，就像那些被时光碾碎的诺言。

    推开公园铁门时，潮湿的风卷着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棵银杏树立在人工湖畔，树干上新刷的保护漆泛着油亮的光，却遮不住树皮上纵横交错的裂纹

    ——

    那些伤痕像极了她心底愈合又裂开的伤疤。林小羽的帆布鞋碾过满地半黄不绿的叶子，枯叶碎裂的声响让她想起周言最后一次挂断电话时，听筒里刺耳的忙音。

    需要帮忙吗

    身后传来的声音裹着十二年的尘埃，却依旧带着当年银杏叶书签边缘的粗糙感。林小羽转身时，看见周言倚在锈迹斑斑的铁栏杆上，无名指上的婚戒痕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建筑图纸卷起的边角磨出的淡褐色茧子。他鬓角的白发比银杏叶更刺眼，倒像是岁月特意撒下的盐粒，腌渍着曾经鲜活的誓言。

    这棵树是你种的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周言的喉结动了动，伸手去够飘落的银杏叶，却在指尖触到叶片的瞬间僵住

    ——

    那片叶子上有道歪斜的裂痕，恰似当年书签上刻坏的笔画。移植的时候断了主根，

    他盯着湖面说，就像……

    有些东西一旦错过，再怎么补救都带着缺憾。

    雨滴开始密集起来，林小羽望着树影在水中破碎又重组，忽然想起外婆临终前说的话：世上哪有两棵一模一样的银杏树，就像人心里的疤，新伤永远盖不住旧痕。

    周言的外套不知何时披在她肩上，带着陌生的洗衣液味道，却在袖口处残留着若有若无的松木气息。去躲躲雨

    他的提议带着试探，像片即将坠入湖面的银杏叶，不知落点在何处。

    茶室的玻璃蒙着雾气，周言搅动咖啡的银匙磕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回响。他说起这些年在外地的漂泊，语气平淡得如同在描述一张普通的建筑图纸。有次在工地，台风刮断了棵百年银杏，

    他忽然顿住，看着杯底的漩涡，倒下的瞬间，树皮裂开的声音，和你当年撕碎我们合影时的声响，竟有些相似。

    林小羽的指甲掐进掌心，婚戒留下的戒痕隐隐作痛。她想起分手后的无数个夜晚，对着电话重拨那个早已停机的号码，听筒里的电流声像极了银杏果腐烂时的刺鼻气味。为什么选这棵树

    她终于问出口，窗外的雨突然变大，砸在茶室的遮阳棚上，如同十二年来积压的委屈与不甘。

    周言从西装内袋掏出个铁盒，里面躺着十二片干枯的银杏叶，每片背面都用钢笔写着日期和短句：2004.3.15

    你最喜欢的玉兰味护手霜，在街角便利店找到了2010.11.7

    今天路过母校，银杏大道铺了满地碎金，可惜你不在。最底下那片叶子泛着诡异的青黑色，字迹模糊得几乎辨认不出：2013.9.23

    我终于明白，有些诺言就像银杏果，剥开苦涩的外皮，里面或许根本没有果仁。

    这棵树的根系还没扎稳，

    周言突然将铁盒推向她，盒盖边缘的刮痕与当年的书签如出一辙，就像我们，这么多年，都在拼命寻找对方的影子，却忘了影子再像，终究不是本体。

    他的袖口滑落，露出腕间褪色的银杏叶纹身，边缘已经晕染成模糊的色块，倒像是被泪水泡发的誓言。

    雨声渐歇时，林小羽走到树下。潮湿的树皮贴着脸颊，凉得惊人，却比电话里那些冰冷的争吵更让人安心。周言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带着当年爬上石凳挂许愿牌时的节奏。其实那天写的是，

    他的呼吸扫过她耳后，愿我们的爱情像银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