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交错的轨迹

    九月的蝉鸣还未歇尽，顾沉舟蹲在旧物改造社的纸箱堆里，后颈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指尖拂过泛黄的牛皮笔记本，忽然触到个冰凉的金属物件——是台银色的复古相机，镜头盖边缘缠着褪色的粉色丝带，快门键上还留着半枚月牙形的指甲印。

    同学，这个社团还收东西吗

    清甜的女声惊飞了窗台上的麻雀。

    顾沉舟抬头，逆光中站着个穿白裙的女孩，发梢沾着银杏叶的碎影。

    她怀里抱着个红丝绒盒子，盒子边角磨得发白，像是被反复摩挲过。

    收的。顾沉舟拍掉手上的灰，注意到女孩睫毛上沾着细小的绒毛，不过得先检查物品状态。

    他接过盒子时，闻到若有若无的橙花香水味，盒子里躺着枚断了链的珍珠胸针，珍珠表面蒙着层薄灰。

    女孩突然凑近，发丝扫过他手背：这个相机能修吗她指着桌上的银色物件，声音有些发颤，这是我奶奶留给我的，上周不小心摔了...

    顾沉舟瞥见她食指上的创可贴，突然想起刚才相机镜头盖内侧的血迹。

    工作台的台灯在女孩眼底投下暖黄的光晕，顾沉舟拆开相机后盖，发现胶卷已经曝光。

    他余光看见女孩攥着裙摆的手指节发白，便从工具箱里取出镊子：机械部分没坏，只是快门帘卡住了。

    他故意放慢动作，将缠绕的齿轮小心分离，你看，像这样慢慢调整...

    女孩突然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你好厉害！

    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个玻璃罐，里面装着剥好的糖炒栗子，我请你吃，算是学费。

    顾沉舟接过栗子时，指尖触到她掌心的薄茧——和他常年握笔、搬快递磨出的茧不同，那是弹钢琴留下的痕迹。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顾沉舟将修好的相机递给女孩，镜头盖重新系上粉色丝带。

    女孩翻出相机里最后一张照片，是张模糊的梧桐树影：其实这相机很旧了，但每次按快门，都觉得奶奶还在身边。她声音发涩，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顾沉舟鬼使神差地掏出素描本，快速勾勒出女孩抱着相机的侧影：送给你。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唐突，耳尖发烫，就当……谢谢你的糖炒栗子。女孩接过画纸时，两人的手指在纸角短暂相触，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震耳欲聋。

    暮色渐浓，女孩抱着红丝绒盒子离开，回头时发梢扬起的弧度，像极了素描本上泛起的涟漪。

    顾沉舟低头整理零件，发现相机包里掉出张便签，上面用钢笔写着：苏晚，新闻系2020级。

    他将便签夹进素描本，继续修理那枚珍珠胸针，针尖穿过断裂处时，忽然期待起明天。

    第二章：炽热的羁绊

    深秋的晨风裹着山雾，苏晚裹紧驼色围巾，踩着泥泞的小路跟在顾沉舟身后。

    他背着装满文具的帆布包，深蓝色外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领口。这是顾沉舟邀请她回山村老家的第三天，也是她第一次真正触摸到他生命的底色。

    小心。

    顾沉舟突然转身，长臂揽住她的腰。

    苏晚脚下的碎石滚落山崖，惊起一群山雀。她仰头撞进他带着松木香的怀抱，看见他睫毛上凝结的露珠，前面就是祠堂改建的教室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没有立刻松开手。

    祠堂的木门吱呀作响，十几个孩子挤在褪色的课桌前，发梢沾着草屑。

    顾沉舟放下书包，粉笔灰扑簌簌落在肩头：今天教大家写家字。

    他握着最小的男孩的手，在黑板上慢慢勾勒笔画，阳光透过破洞的窗纸，在他侧脸投下斑驳的光影。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