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推到她面前。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男女，女孩穿着学生装，男孩则是军装打扮，两人站在一棵梨花树下，笑容灿烂。

    林小雨的指尖微微发抖。照片上的女孩确实是她——或者说，是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林小姐。而男孩，毫无疑问是年轻时的秦远。

    这是...

    1923年春，我们在燕京大学相识。秦远的声音带着遥远的怀念，我是军校生，你是文学院的学生。我们秘密交往了两年，直到我父亲决定与林家联姻巩固势力。

    所以这是一场政治婚姻

    起初是。秦远苦笑，但当我们发现联姻对象就是彼此时，都觉得这是命运的安排。他的表情突然阴沉下来，但我们低估了时局的动荡。婚礼前夜，一伙反对我父亲的武装分子袭击了林府...

    又一阵记忆碎片袭来——尖叫声，火光中破碎的喜字，有人拉着她的手狂奔...林小雨按住太阳穴：后来呢林小姐...我是说，我...死了吗

    秦远沉默片刻：没有人知道。混乱中我们失散了，等我找到你时，只发现了这个。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后是一片破碎的铜镜碎片，那面古镜的一部分。传说它能保存人的魂魄，所以我一直带着它，希望有一天...

    他的话被咖啡馆门外的骚动打断。几个穿着军装的人正在街上盘查行人，为首的军官手中拿着一张照片。

    糟了，我父亲的人。秦远迅速起身，他们发现我溜出来了。

    林小雨看到军官手中的照片隐约是自己的像，心脏猛地收紧。那些士兵腰间配枪，皮靴踏在石板路上发出令人窒息的声响。

    后门！秦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冲向咖啡馆后厨。厨师惊愕地让开，他们穿过堆满蔬菜的储藏室，从一扇小门钻入潮湿的后巷。

    巷子里弥漫着腐烂菜叶的气味，秦远拉着她在迷宫般的胡同中穿行。林小雨的布鞋踩进污水坑，溅起的泥点沾湿了裙摆。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哨声，像一张不断收紧的网。

    他们为什么追我们林小雨气喘吁吁地问。

    秦远突然刹住脚步，将她拉进一个废弃的门洞。阴影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不只是我父亲，张大帅的人也混在其中。他掀开西装内衬，露出别在腰间的银色手枪，看到那个戴圆框眼镜的了吗那是张大帅的副官。

    林小雨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巷口果然站着一个文官打扮的男子，正对士兵们指手画脚。她突然注意到军官手中的照片——那分明是她在林府穿着旗袍的画像。

    他们在找我为什么...

    因为镜子。秦远的声音绷紧如弦，张大帅不知从哪听说，古镜能预知战局。他忽然将一枚铜钱塞进她手心，听着，待会无论发生什么，握紧这个别松手。

    话音未落，巷口传来犬吠声。秦远猛地推开她：跑！往右拐直走就是林府后门！

    林小雨跌跌撞撞冲出几步，回头看见三个士兵已经按住了秦远。他军装领口被扯开，玉佩在空中

    划出一道弧线。那一瞬间，他朝她望来的眼神与古董店里的秦远重叠在一起。

    秦远！

    她本能地想冲回去，却被一股大力拽住胳膊。转头对上一张满是刀疤的脸——正是咖啡馆里那个军官。

    林小姐，他咧嘴一笑，露出泛黄的牙齿，大帅等您多时了。

    铜钱在掌心刻出深深的凹痕。林小雨被粗暴地拽上马车，透过晃动的车帘，她最后看到的是秦远被押上另一辆军车的背影。

    林小雨被带回林府的方式近乎押解。四名持枪士兵跟在马车后，马蹄声像催命的鼓点。她攥紧秦远塞给她的铜钱，金属边缘陷入掌心，疼痛却让她保持清醒。

    记住，真正的危险不是婚礼，而是婚礼后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