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卓橦就是知道我那时叛逆的性子,要是一口不给我喝,我肯定要想方设法地喝上。但他施舍我这一小口,我却像得了骨头的小狗似的,乐呵呵地觉得我哥真宠我。
那晚他们没做什么,甚至没有多少肢体接触。卓橦坐在床边,凌觉坐在地上,仰着头看他。他们聊同班同学,聊某某超常发挥家长乐得在学校门口拉起巨大横幅,搞得他社死不已,聊某某出去喝酒手机没电,家人以为他失踪了紧急报警,他们聊电影游戏,聊一起去看新上映的X战警,聊一起去打守望先锋,他们聊未来,聊X理工糟糕的宿舍,聊C大周边着名的小吃一条街。聊到苏行秋,凌觉破口大骂他是变态,我终于找到时机能插话,我说:“有你变态?”
凌觉恨铁不成钢地说:“卓淳你是傻子吧,真变态不防你防我?”
我觉得他话里有话,有点困惑,刚要问他,卓橦打断了我。卓橦说,医药费已经还清,他和苏行秋不会有交集了。
他们后来又聊了很久,卓橦不是一个话很多的人,大多数情况下是凌觉说,他在听。快到十二点凌觉才走,他走到楼下又跟只猴子似的冲楼上喊卓橦的名字,卓橦打开窗,我听见凌觉说:“我已经想你了怎么办?”
卓橦一定会骂他,我信誓旦旦地想。
但是卓橦做了一件我至今想起来都会震惊的事情,他打开窗,轻巧地爬上窗台。他对凌觉说:“站好了,接稳。”
凌觉张开双臂。
我几乎立刻起身,却没能抓住卓橦的衣角。
他像一只飞鸟,从这个小小的窗口,从这间逼仄的屋子,从他那规矩而压抑的十八年人生中飞离,稳稳落进凌觉的怀里。
如果凌觉的运气好一点,此时的我不用再做任何猜疑,站在卓橦身边的一定是他。
但是凌觉是最不可能的那个人。因为在卓橦跳入他怀中后只过了一年,凌觉失踪了。他参加了一项游学活动,却在N国的西岚山脉遭遇暴风雪,二十七人的队伍中仅有七人生还。
搜救队伍找了整整一年,最终只找到九具遗骸。不知道算幸运还是不幸,凌觉不在其中。
卓橦读本科的五年和研究生的三年间没有回来住过,他房间里的那扇窗也没有再开启过。
4
那些年,苏行秋被调到了省会医院,卓橦一直住在他家。
会是苏行秋吗?我想。
凌觉失踪接近一年后,我利用元旦假期偷偷跑去C医大找卓橦,却扑了个空,他的同学告诉我,卓橦并不住校。
我在C医大的小吃一条街上徘徊,给卓橦拨去电话。
卓橦接通了,他的声音沙哑无力:“小淳......?怎么了?”
我一惊,问道:“哥,你声音怎么了?生病了吗?”
电话那端响起衣物摩擦的声音,似乎是卓橦坐起了身,他清了下嗓子:“有点感冒,你怎么突然打电话来?”
“我......”我不忍心让他生着病还来操心我,但是这一停顿已经全然漏了馅。
“你在哪儿,卓淳?”卓橦问我。
“呃我在——我在家......”我已经没底气了,我从来不敢在卓橦面前撒谎,所以我说,“我不在家,哥,我在你学校门口。”
电话那段沉默了一会,卓橦说:“你找家店进去待着,我来接你。”
“啊?哥你不是生病了吗,你告诉我你在哪我去......”
“带钱了吗?”卓橦打断我。
“带了。”
“看见后街米线了吗?”
我转头寻找,很容易就找到了店家闪闪发光的招牌:“看见了。”
“去点一碗招牌米线,边吃边等我。”
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