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卓橦闭了下眼睛,将眸色里的疲惫压下,反手握住我的手腕,捏捏我的小指。我小时候做了噩梦睡不着,他就会捏捏我的手指头,轻声说,哥哥在。
苏行秋带着我们回到他家,他打开车门,揽了卓橦的腰把他抱下车,卓橦也许是太累,稍微抬了下眼帘,又阖上了,陷在苏行秋的怀中。苏行秋像捧着一抔雪。
他们那时已经同居两个月了。
卓橦刚上大学,苏行秋就争取到了调往省会医院的机会,开始追求卓橦。但那时卓橦的身边有凌觉,卓橦拒绝了苏行秋。后来,苏行秋争取到去C医大做客座教授,没有放弃他的追求。
凌觉失踪后,卓橦像小时候一样,开始频繁生病,但他生病是不会说的。奶奶也总爱念叨,橦橦是最能忍的小孩,烧得晕过去都不吭一声。好在有苏行秋在,他能一次次发现生病的卓橦,带回去好好照顾。
我不知道他们在一起的细节,或许应该说我不敢想象。我不敢想,卓橦这样性格的人,要多难受,多无助,才会接受一个明确拒绝过两次的人。
苏行秋是医生,面对病人应该是最从容的才对,但他抱着卓橦,我没见过的焦躁不安却如有实质地铺满整间屋子。
他喂卓橦吃了药,查看体温计的温度,皱起眉头:“你已经烧了两天了,今晚不退烧一定要去医院,否则又会和上次一样烧成肺炎。”
我睁大了眼睛,心脏像被碾压过。
卓橦抬起眼:“......你一定要在我弟弟面前说这些吗?”
“不告诉他这些,你下次还要生着病去接他?”
“苏行秋。”卓橦喊出他的全名。
苏行秋闭了下眼睛,将情绪压下去,捧起卓橦的手指轻轻吻了一下:“对不起......”他半跪在床边,高大修长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他又说了什么,贴着卓橦的耳朵,声音很轻,更像是一声呢喃。我没听清,但我看着他的背影,猜到,也许他在对卓橦说:“我很害怕。”
“走吧小淳,我带你去客房。”苏行秋起身帮我拿起包。
我站着没动,我问他:“你和我哥睡一起?”
苏行秋站直身体:“我们现在是恋人关系。”
我甚至开始怀念凌觉,至少凌觉看我的眼神只是在看一个小孩,但苏行秋看我,眼里是浓墨般的厌恶。
有一瞬间,我仍有冲动,想要仗着卓橦的护短像小时候一样大吵大闹,但我看见卓橦的病容,咬着牙把怒火吞下,轻声对卓橦道了,跟着苏行秋走进客房。
那个晚上,我像抽筋的夜晚一样失眠了,我偶尔听见卓橦的咳声和苏行秋的抚慰,那团旺盛的火被大雨浇灭,变成一只阴冷的蝎子蚕食着我的心脏。
我成熟得很晚,在同龄人都因为青春琐事而烦恼叛逆时,我牵着卓橦的手依然幸福无知。但在那个晚上,我意识到卓橦不属于我的晚上,我感受到卓橦被从我的身体里剥离出去的晚上,属于青春期的痛楚忽然决堤,淹没了我。
5
第二天卓橦的烧退了。苏行秋需要去医院值班,他试图说服卓橦和他一起去医院检查一下。
卓橦看了我一眼。
我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尽我所能表现出乖巧顺从。可能是我表演得太过了,卓橦没忍住轻笑了一下。
他将目光挪回苏行秋的脸上:“新年第一天,我不想在医院里度过。”
苏行秋叹口气,将车钥匙放进卓橦手里:“开我的车去玩,不舒服打电话给我。”他落了吻在卓橦唇角。
我不知道卓橦学会了开车。他坐上驾驶位插上钥匙,看见我还站在车外,侧身单手帮我开了车门:“我技术还可以,死不了。”
我不是在担忧这个。我只是觉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