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来以后恢复得也快,司徒成松了口气之后却为他担起心来。
穆席云是很看重这孩子的,对生下孩子后大人如何安置却半点没提。现在庄主没在庄里,等回来后会如何处置?杀?就这么放在庄子里?赶到山庄外?关去个什么地方?迟风以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到哪儿去。
所谓医者父母心,司徒成到了这个岁数心性变得很是慈和,想来想去越想越觉得不妥,终究还是跑去找管事祁寒睿商议。祁寒睿与司徒成关系十分熟络,平时不是一起饮酒就是一起对弈,但身为管事不会为了私交便擅自坏了闲云山庄的规矩。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迟风做了四年暗卫从未出过差错,行事可靠,对各个管事也是恭敬有礼,知分寸识进退,这次怀了庄主的子嗣实在是匪夷所思的奇事,穆席云这几个月对迟风百般呵护,但也没见他恃宠而骄,依旧沉稳安静,如果落了个没有好下场实在是无辜得紧,到他和司徒成这个年龄行事比年轻时多了几分余地,两人商议的结果便是借着管事的职责将“不宜做暗卫的人”早早打发走。穆席云现下不在庄里,即使是“急讯”传到人手上也须得些日子,接到讯息也未见得就立刻赶回来,就算立刻往回赶路上也还是得些日子,这一来二去的等他回来人已走了,闲云山庄庄主从来不是出尔反尔的人,不至于破例大开杀戒。
迟风醒过来以后没见到孩子也什么都没说没问,倒像是依旧当暗卫领了任务受伤回来,让他服药便服药,让他休息便休息,安静老实得让司徒成愈加叹息,于是等迟风能走动了就立刻直截了当的向他说明。
听完了听够了穆席云半响没吱声,终于长长叹了口气,把问过几遍的问题再问一遍:“迟风走的时候什么也没说?”
“没说别的,”司徒成已经答得十分熟练,“迟侍卫只是问,既然已不是闲云山庄的人,当年所签那纸约书是否依旧有效?”
穆席云再叹一口气,只觉得左边肋骨下某个地方有点紧有点拧有点酸有点涩有点抽抽的感觉。那人就这么一声不响的走了?照司徒成和顾颐平的说法是“刚刚能走动”,一个人能走去哪里?明知道那人不是弱不禁风的妇孺,可不管是谁到了这个时候不是都该安安稳稳搂着孩子躺在床上休息,汤汤水水送到手上的吗?
“庄主也不用太过担心。”司徒成偷瞥一眼穆席云的脸色,壮起胆子安慰,“迟侍卫身体底子好,走以前恢复得很快,我和颐平配的丹药都给他带上了,还有药方,何时该按何方调养以及诸般禁忌注意都有细写说明,应当无甚大碍。”
“丹药……”穆席云纵然心中百般纠结也不禁嘴角抽搐了下,“你和顾颐平配的丹药‘都’给他带上了?”
说起司徒成和顾颐平配的丹药,那是差不多能让各位管事晕倒的。这两位借着要给少庄主出生做万全预备的名义向穆席云讨要庄中历来收集的各色珍稀药材,穆席云也十分大方:闲云山庄不是那种小里小气没见过世面的,那些东西当个什么了不得的宝贝藏着也就等于白搁着了,配制成药倒是物尽其用。司徒成和顾颐平得了允许很有点扯虎皮当大旗的意思,乐颠颠的把庄中大小内外库房翻了个底朝天,当然没有把所有药材都倒腾光——又不是开药铺子,主要是各种珍稀难得的药材换其他地方都会让人很要晕一下,也就是闲云山庄有这份底气让他们这么折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