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春生应下,又道:“爷,我弟弟秋生来了,他有事回禀,您要不要见他?”
“叫他进来。”
秋生忙跨进门来,将这些日子在温家探来的消息报告一遍,并将玄灵子租了房子住在隔壁的话也说了。他眼尖,并且细致,还在牢中见过玄灵子的真面目,已经看出租房的那位卫虚卫公子就是玄灵子所扮。“我觉得他应当就是六夫人派进来监视温家的。不知下一步还有什么行动,爷,您看我是揭穿他,还是配合着他呢?”
“好啊,长本事了。”钟景让双拳攥的紧紧的,妒火中烧,“这些日子没顾得上她,都会安插探子了。”
“爷?”
“走,去瞧瞧咱们六奶奶的探子去。”钟景让披上衣裳就往外面走,不顾春生的劝阻,急得春生不住的跺脚:“就算是铁打的,也不能连轴转啊!”
昨夜的薄雪已经化了,路上泥泞不堪。钟景让坐在马上,身子笔直。“玄灵子长得怎么样?”
秋生如实回答:“本就是个唱傀儡戏的,周正的很。”
钟景让的后槽牙又咬了一下,催动马匹,哒哒的马蹄声中,温家的宅院到了眼前。
门并没有上拴,一推便开。秋生和钟景让一前一后的进了玄灵子的住处,却听一阵凄哀的唱腔响起,侧耳细听,是他编了唱词,诉说着被人害死的冤魂的苦楚。
中间屋子亮着烛火,钟景让推开房门,只见背对着房门的男人站在新凿成的窗户前正唱得起劲,看来玄灵子挺敬业。
秋生这下明白,为什么一到夜里,温家就四处飘散着古怪的唱腔,原来是这小子在捣鬼。
“你就是玄灵子?”钟景让问道,同时环顾这屋子,桌椅板凳都还齐全,桌上放着一壶热酒、两个小菜,看来他的日子过得不错。
玄灵子吓得一个激灵,从椅子上摔下,抬头看到钟景让,顺势跪倒在地:“爷,您是哪一路的爷?小的可没有得罪过您吧?”
钟景让拖张椅子坐下,细细打量着他,俊是俊俏,可眉眼显得轻浮,与那周子知的气质相仿。难不成香漪本就喜欢这种模样?想到此节,他的心酸溜溜的痛起来。
“是谁派你来的?”钟景让一句话将他问得浑身发抖,“监视温家,还装鬼吓人,看来牢饭还没吃够。”
“不,爷!”玄灵子吓得只会扣头,“是我表弟小春送我些银子,叫我来此居住,不是装鬼吓人,也不是监视温家,我在这里读书,闲来无事唱几句戏文。”
精明还是糊涂?他竟不知受雇于谁。
“你怎么跟表弟联络?叫他来,我有话跟他说。”钟景让突然觉得疲惫不堪,不再跟他兜圈子,“你若不肯,我即刻请咱们的官爷来跟你谈谈。”
玄灵子想了又想,罢了,义气不能当饭吃,就将跟春瑶说好的联系方式说了出来:“云来客栈开了一间房,我若是找小春,白日就往窗台上放一盆假花,夜里就点燃烛火,小春自会来这里与我见面。”
“紧急的事情呢?”钟景让了解香漪,她心细如发,制定的信号一定隐蔽且多样。
玄灵子咬咬牙,只好将底儿都撂了。“若是有急事,往窗户上系一根大红色的丝带,晚上点红灯笼。”
“好,秋生,你现在就带他去云来客栈点红灯笼。”
青鸾探望过陈醉,又赶回来陪钟景让,但屋子里空无一人,只有蜡烛在无声的燃烧,桌子上摊开一幅画,画上的女子飘逸灵动如仙子,她自愧不如。她想起多日前阿客睡房门中那一抹裙角,意识到阿客似乎总是跟她刻意保持距离,还有他那双缥缈游离的眼睛。他已经爱上别人了吗?是这画中的女子吗?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她情愿割舍这份感情,成全他们。考虑许久,她将画轴卷起,藏进袖子里,踏进夜色之中。